第193章 猎物

  林辉回到书房，摒退左右，独自坐在桌前。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沉思的面容。

  风魔给的两个选择，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杀佛门大宗师，或者杀王爷。

  两条路，各有利弊。

  杀和尚的好处是目标明确，容易下手。

  那些秃驴整天打坐念经，身边护卫不多。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杀一个大宗师并不难。

  但问题在于，佛门和他无冤无仇。

  凭什么要拿人家开刀？

  林辉不是圣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再说了，佛门势力庞大，得罪太深没什么好处。

  虽然他不怕，但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

  相比之下，杀王爷就顺眼多了。

  大夏的王爷，十个里有八个不是东西。

  横征暴敛、鱼肉百姓、草菅人命......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罪行累累。

  杀了他们，非但不会让林辉良心不安，反而有几分替天行道的快感。

  关键是，他手边正好有一个现成的目标。

  废越王夏明。

  这位三皇子殿下，如今还关在宗正府的天牢里呢。

  按照皇帝的旨意，再过半个月就要被押送到越州圈禁。

  一个被废黜的皇子，押送途中死了，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林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简直是老天送上门的猎物。

  他要做的，只是在押送途中动手而已。

  而且以怒炎金鬃的名义出手，正好符合这个身份的人设。

  怒炎金鬃是什么人？

  杀孙府满门、一指点杀当朝首辅的狠角色。

  这种人干出刺杀王爷的事，任谁都不会觉得意外。

  反而会让江湖上的人更加敬畏这个名号。

  一石二鸟。

  既完成了圣教的投名状，又巩固了怒炎金鬃的名声。

  更妙的是，这件事和锦衣卫千户林辉没有半点关系。

  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参与押送队伍，然后假装被怒炎金鬃袭击。

  完美的不在扬证明。

  林辉越想越觉得妥帖。

  废越王夏明，你的死期到了。

  ……

  接下来的日子，林辉继续着锦衣卫千户的本职工作。

  军械案虽然主犯落网，但余党还没清剿干净。

  那些和毒蝎门有勾连的帮派，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日，林辉带着三百锦衣卫，直扑城南的双刹帮。

  双刹帮是扬州城内的一个中型帮派，明面上做的是镖局生意，暗地里却干着贩卖私盐的勾当。

  根据毒蝎门余孽的供词，双刹帮曾为军械走私提供过运输路线。

  虽然只是边缘角色，但该清除的一个都不能留。

  锦衣卫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当林辉带人杀到双刹帮总舵时，帮主刘双刹还在后院练刀。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

  宋白带人搜出了账本、私盐、以及一批来路不明的兵器。

  证据确凿。

  "千户大人，帮中弟子如何处置？"

  宋白押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帮众过来请示。

  林辉扫了一眼。

  这些人大多是普通混混，加入帮派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真正参与走私的，也就那么几个核心人物。

  "主要涉案人员押回北镇抚司审问。"

  林辉吩咐道。

  "其余的，登记造册后发配边疆。"

  "是！"

  宋白领命而去。

  林辉站在院中，看着锦衣卫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军械案查到现在，有几条线索始终追查不下去。

  比如那批运往漠北的军械，最终去向成谜。

  范大范二只负责运送，根本不知道收货的是谁。

  再比如傅崇安招供说，那个青铜鬼面人来历神秘，似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林辉当然知道那个势力是什么。

  圣教。

  但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这案子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千户能管的了。

  朝廷和圣教的恩怨，那是天人级别的较量。

  他现在还没那个资格掺和。

  ……

  北镇抚司。

  林辉回来复命，正好碰上李崖。

  "林千户来得正好。"

  李崖招招手，示意他进书房。

  "军械案的事，本座要和你谈谈。"

  林辉拱手道："李大人请讲。"

  两人进了书房，李崖屏退左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本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人是指？"

  李崖踱了几步，沉声道："毒蝎门覆灭得太彻底了。"

  "飞云山庄数百号人，一夜之间全部身亡。"

  "能做到这种事的，绝非普通高手。"

  林辉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人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势力介入？"

  李崖点头。

  "本座怀疑，毒蝎门背后还有靠山。"

  "越王倒台，他们急于灭口。"

  "所以才会在我们动手之前，先把自己人灭了个干净。"

  林辉暗暗好笑。

  李崖的分析不能说错，只是方向完全偏了。

  灭口的是他林辉，不是什么幕后势力。

  "大人说得有理。"

  林辉顺着他的话说道。

  "下官也觉得此事蹊跷。"

  "毒蝎门虽然是邪派，但传承二十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们的大长老齐剑雄至今下落不明，说不定就是被幕后势力接走了。"

  李崖眼睛一亮。

  "你也这么想？"

  "本座已经让人继续追查齐剑雄的下落。"

  "此人是关键，只要抓住他，或许能顺藤摸瓜。"

  "不过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接下来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你。"

  林辉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说。"

  李崖沉默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半月之后，废越王要被押送到越州圈禁。"

  "陛下的意思是，让锦衣卫负责押送。"

  "本座思来想去，这差事还是你去最合适。"

  林辉心中大喜，面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

  "大人，这差事......下官恐怕不太合适吧？"

  "毕竟越王的案子是下官查的。"

  "让下官去押送他，岂不是落人口实？"

  李崖摇头。

  "正因为是你查的案子，所以由你押送最合适。"

  "你对越王的情况最了解，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变故，也好应对。"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再说了，陛下的意思，你懂的。"

  林辉心领神会。

  陛下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让他看好废越王，别让人在押送途中动手脚。

  毕竟想杀夏明的人不止一两个。

  太子想杀他，怕他东山再起。

  其他皇子想杀他，少一个竞争对手。

  甚至连某些朝臣都想杀他，怕他日后翻案牵连自己。

  皇帝让锦衣卫押送，本意是保护这个废物儿子。

  毕竟虎毒不食子，夏明再混账也是他的骨肉。

  可惜皇帝不知道，负责押送的林辉，正是最想杀夏明的人。

  "下官领命。"

  林辉拱手应道。

  "定不负陛下和大人的信任。"

  ……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废越王夏明被押出宗正府，踏上了前往越州的路途。

  押送队伍由三百锦衣卫组成，外加一百禁军精锐。

  林辉作为押送主官，骑马走在队伍前头。

  身后是一辆加了铁栅栏的囚车。

  囚车里，夏明披头散发，一身囚服，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半个月的牢狱生活，将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三皇子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林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命。

  算计了六年，到头来却是沦为了阶下囚，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悲，可叹。

  队伍缓缓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与此同时，扬州城内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着这支队伍的动向。

  东宫。

  太子夏启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囚车，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三弟，一路走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幕僚王淳说道："动手吧。"

  "确保他到不了越州。"

  王淳躬身领命。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

  "保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太子点点头，不再多言。

  在他眼中，夏明已经是个死人了。

  ……

  雍王府。

  二皇子夏正琪坐在书房中，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他的异瞳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三弟要上路了。"

  他自言自语道。

  "太子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不过......应该不止太子一家。"

  他将棋子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一路上，怕是要热闹得很。"

  "三弟啊三弟，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

  "本王还等着看好戏呢。"

  ……

  北镇抚司。

  李崖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从扬州到越州，全程一千二百里。"

  "沿途要经过三府十七县。"

  "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出事。"

  他转身看向一名百户。

  "传本座的命令，沿途各地锦衣卫全部待命。"

  "一旦押送队伍遇袭，立即支援。"

  "是！"

  百户领命而去。

  李崖叹了口气。

  陛下要保住废越王的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想杀夏明的人太多了。

  太子、雍王、六皇子、朝中大臣......

  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更别说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怒炎金鬃。

  万一这位爷也来凑热闹......

  李崖不敢再想下去。

  ……

  官道上。

  林辉骑在马上，迎着秋风，神色淡然。

  他当然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想要取夏明的性命。

  但那又如何？

  不管有多少人想杀夏明，最终动手的只会是他。

  因为他是怒炎金鬃。

  而怒炎金鬃，从不让猎物落入他人之手。

  林辉抬头看了看天色。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杀人的好天气。

  .......

  押送队伍进入了一片竹林。

  翠竹如海，遮天蔽日。

  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私语。

  林辉骑在马上，眯眼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青龙峡，从扬州到越州的必经之路。

  竹林绵延数十里，道路狭窄，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竹子。

  如果要设伏，这里是绝佳的地点。

  林辉心中暗笑。

  看来太子等不及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囚车。

  废越王夏明依旧缩在角落里，双目无神，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但林辉知道，这位三皇子没那么简单。

  能在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还没死，岂是等闲之辈？

  更何况夏明本身就是一名宗师。

  被废黜后虽然颓废，但一身武功还在。

  "千户大人。"

  宋白策马靠近，压低声音。

  "前方竹林深处似有异动。"

  林辉点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遇袭时各司其职，不得慌乱。"

  "是！"

  宋白领命而去。

  林辉继续前行，神情自若。

  他当然早就察觉到了埋伏。

  以他天人境的神识，方圆三里内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竹林深处藏了多少人，什么实力，他一清二楚。

  四名宗师，外加数十名普通杀手。

  规模不小，但对他而言只是土鸡瓦狗。

  不过他不打算出手。

  因为这不是怒炎金鬃出扬的时候。

  他要的是让这些杀手和废越王的护卫拼个两败俱伤，消耗双方的实力。

  等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怒炎金鬃再登扬收割。

  这才是最完美的剧本。

  ……

  竹林深处。

  一道黑影藏在竹梢上，目光如炬。

  他盯着缓缓驶来的押送队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三百锦衣卫，一百禁军。

  看似阵容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只要他们四人联手，杀一个废越王易如反掌。

  "动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黑影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从竹梢掠下。

  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取囚车！

  "有刺客！"

  锦衣卫反应极快，最前面的几人立即拔刀迎上。

  但他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道黑影。

  黑影剑法凌厉，转眼间已经穿透了第一道防线。

  三名锦衣卫还没看清对方的招式，就被一剑封喉。

  鲜血飞溅。

  黑影继续前冲，距离囚车只剩十丈。

  "住手！"

  一声暴喝，杨宗平从侧翼杀出。

  他是锦衣卫千户，实力仅次于林辉。

  长刀横劈，带起一道凌厉的刀芒。

  黑影被迫停下脚步，回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