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衣引路,信物为钥
作者:BiBi
慈云观后山,松涛阵阵。山风穿过林隙,带着初冬的凛意。
萧一率七名最精干的暗影司属下来到此地时,山间空无一人,唯有古观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头儿,时辰到了。”一名属下低声道,手已按上腰后短刃。
萧一没应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片空地——
对方迟到了?还是.......陷阱?试探?还是出了岔子?
就在他怀疑是否中了调虎离山之际——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清风般响起,一名老僧走出来,声音枯哑:“施主可是来取物?”
萧一瞳孔微缩,面上波澜不惊:“正是!敢问大师……”
“有位施主三日前来过,留下三件衣物,托贫僧转交。”老僧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并让贫僧传交一句话——”
萧一接过素笺展开一看,上面墨迹清瘦,字迹陌生,无落款——
“以步为尺,丈量京城繁华。所见皆实,所历即证。”
萧一眉头紧锁,丈量京城——什么意思?
他沉声问:“大师,衣物在何处?”
“随我来。”老僧转身,引他们走进观旁一间僻静禅房。
萧一抬手示意,七名暗卫如影随形,却始终保持着可攻可守的楔形阵——门后若有伏,首尾皆能瞬间呼应。
禅房极僻,陈设简朴得近乎刻板。一榻,一桌,别无他物。
而桌上,三件厚实大衣叠得棱角分明。
一灰,一褐,一玄。
萧一近前,指尖拂过缎面——
料厚实柔软,是上等的江宁织锦,但款式寻常,像是富贵人家冬日外出常穿的罩袍。
三件衣物的绣工都极精致,绝非寻常绣娘能为之,每件大衣的缎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衣襟内侧以银线绣着一句佛偈:
灰衣上绣着一座精致楼阁轮廓,小字:“入红尘处观因果,吾侯君临悦宾楼。”
褐衣绣着骰子与筹码交错的图案,小字:“贪嗔痴中见真章,当入金钩赌坊门”。
玄衣绣着一盏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小字:“清静地藏是非根,雅茗一盏待君品。”
萧一心头一凛——悦宾楼、金钩赌坊、雅茗茶轩?
东城悦宾酒楼,西城金钩赌档,北城雅茗茶轩,彼此不沾边,但都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销金窟。
“头儿,这是何意?”副手萧七皱眉。
萧一抬眼看向老僧:“留下衣物之人,可还说了什么?”
老僧点点头:“那位施主言,穿上此衣,自见前路,自有所得。此外……”
老僧合十,顿了顿,“施主还留了一句话——若取物者问起,便答:‘衣衫合身,方见真容。’”
“留下衣物之人,是何模样?”萧一问。
老僧沉默片刻:“那位施主……檀香沾衣,却无佛心。非僧非俗,非男非女。”
“非男非女?”萧七忍不住插嘴。
老僧合十,回答道:“身形似女子轻盈,气息如男子沉定。贫僧修行六十载,未见如此人物。”
萧一示意属下收起三件大衣。他不再多问,向老僧拱手:“多谢大师。”
转身刹那,他五指已攥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走。”
回到城中暗桩,萧一将三件大衣摊开在桌上,如同展开一张无声的舆图。
“头儿,这是……让我们去这三个地方?”一名属下不解。
“可悦宾楼、金钩赌坊、雅茗茶轩——这三处地方,东城、西城、北市各据一方,彼此毫无关联。”
萧一盯着那些绣纹:“对方应该是在给我们指路,而且……是指三条不同的方向。”
他当机立断,迅速做出部署:
“分三组!甲组着灰衣去东城悦宾楼,乙组褐衣去西城金钩坊,丙组衣去雅茗轩。
——每组四人,保持鸽讯联络。
其余人散在三条路线外围策应,一旦有异,即刻发信号。”
“是!”
萧一顿了顿,又道:
“记住,我们只是去买东西、喝茶、或者赌两把的客人!多看,多听,少言。对方既敢让我们走街串巷,必有所恃。”
“明白!”
十二人迅速更衣,三色棉衣罩在外衫之外,形如普通行商。
三组人如溪流分岔——悄无声息掠下山道,融入京城初醒的街巷之中。
萧一则亲自穿上褐衣,率乙组三人,向西城疾行。
最先掀起波澜的,是东城悦宾楼。
萧五带甲组踏入大堂时,午市正沸。青衣小二刚堆笑迎来,柜台后一直低头算账的管事,忽然抬了眼。
他目光在萧五灰衣襟口一钉,脸色微变。
“几位爷可是从‘山上来’?”
管事已闪身挡开小二,笑容可掬,眼角肌肉却绷得死紧。
萧五心中警铃炸响,面上淡然:“正是。”
管事忽然变得格外热情:“四位爷,贵客久候。楼上雅间请——天字三号房已备好茶点,请随小的来。”
萧五心中微凛,淡淡道:“带路。”
管事亲自引四人直上三楼,天字三号房在最里间,安静雅致。桌上果然摆着四碟精致茶点,一壶上好的龙井还冒着热气。
“贵客吩咐,东西已在桌下暗格里。”管事躬身。
“您几位慢用,有事拉铃即可。”
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五与三名属下面面相觑。
桌下暗格一按即开,里面整齐放着四枚不同材质的令牌——
木牌、玉牌、铜牌、铁牌……每枚令牌上都刻着不同的店铺名号。
令牌旁还有一张简图,标注着四处地点,在京城东西南北不同位置。
木牌 → 南城“永丰粮行”
玉牌 → 西市“广通车马行”
铜牌 → 北城“聚宝典当”
铁牌 → 东市“墨韵书肆”
“头儿……这?”属下低声道,“四个令牌,四个地方,分处四城。这像是……连环扣。”
萧五示意手下警戒四周,他目光扫过地址,“粮行、车马行、当铺、书肆……行业风马牛不相及。”
他伸伸摸了摸暗格,尝试找出新的线索。在暗格下,摸到一张素笺,抽出,只见写着一行小字:
“持此物,至地点,寻主事之人,示令牌,验产业。”
萧五将令牌揣入怀中。“走,按图去看看。”
同一时刻,西城金钩赌坊。
萧一刚踏入后堂,算盘声骤停。
油灯昏黄,映着账房老头干瘦的脸。他抬眼,目光在萧一褐衣的骰子绣纹上粘了一瞬,哑声问:
“三爷的人?”
萧一面不改色:“正是。”
老头从桌下摸出木盒推来,里头四枚铁令牌码得整齐:漕、漆、仓、木。
“持令去这四个地方,找主事的,亮令牌。”
萧一拈起“漕”字令:“他们认得?”
老头眼皮未抬:“自家东西,能不认得?”
话音未落,他指节在算盘梁上轻敲三下——咚、咚、咚。后门外,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错落移位。
萧一身后三名暗卫肌肉同时绷紧。
“多谢。”
萧一收盒转身,手已按上刀柄。
踏出门槛刹那,他余光瞥见——对面赌摊旁,两个原本吆喝掷骰的汉子,眼神正往这边飘。
北城,雅茗茶轩。
萧九着玄衣步入时,掌柜正拭壶。目光扫过衣襟茶盏绣纹,拭布微微一滞。
“四位,后院请。”
静室幽深,檀香袅袅。
掌柜屏退左右,从博古架暗格取出锦囊,倒出四枚温润玉牌:药、缎、客、驿。
“东家吩咐,持此玉牌往四处产业查验。出示令牌即可。”
萧九:“若对方问起细节呢?”
掌柜抬眼看他,似乎不解:“不会问。见了玉牌,便是自己人。”
锦囊入手微沉。
萧九四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撤出,奔向新的指示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