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感觉还不赖嘛！

  虽然脱离了即刻熄灭的危险，但他那黯淡的计时器和虚弱的状态，依旧像一层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刚刚因为新技能而沸腾的营地上空。

  兴奋稍稍冷却，现实的压力重新变得清晰可感。

  赛罗看着那个虚弱的奥，又看了看周围虽然强健但计时器光芒普遍不算特别明亮的部落战士们。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理解了能量焦虑这个词的含义。

  在光之国，计时器闪烁红灯往往是激烈战斗后的临时状态。

  回去晒晒等离子火花塔或者去银十字军治疗一下就能恢复。

  但在这里，能量水平直接等同于生命线和战斗力，是每时每刻都需要精打细算的宝贵资源。

  “看来，光靠省还不够，关键还是得开源。”

  赛罗抱着手臂，难得严肃地嘀咕了一句。

  赛诺斯赞同地微微颔首。

  他刚才的临时治疗证实了初步猜想，也引出了更多等待解答的问题。

  “沃鲁冈，部落平时如何分配狩猎到的猎物？”

  “能量补充的周期和标准是什么？”

  “像德拉贡这样能量濒临耗尽的成员，以往通常如何处置？”

  他转向正在安排族人分组学习变成人间体的战士首领，

  沃鲁冈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巫，我们打到大的猎物，会按出力的多少和家里光崽的情况分。”

  “最强的战士和多光崽的家庭能多分一点。

  “但猎物不常有，有时候连续几天都打不到猎物。”

  “像德拉贡，他本来就不算特别强壮，上次分肉又少，自己大概还省着给家里的小光崽了。”

  “以前如果饿到快熄灭，要么等下一批猎物，运气好能缓过来，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要么就悄悄离开营地，不想拖累大家，也免得……大家看着难受。”

  赛罗听得心头一紧。

  赛诺斯镜片后的目光则更加沉静，迅速将信息归档分析：

  原始的平均主义倾向，但受限于生产力，无法保证基本供给。

  存在为保障族群延续而牺牲个体的潜在行为模式。

  “我明白了。”

  “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定部落基本能量供给。”

  “沃鲁冈，请继续教授部落的奥变成人间体的技巧，这对节省日常消耗至关重要。”

  “另外，我需要详细了解你们通常狩猎哪些生物，它们的活动区域，习性，以及……”

  他看向堆放在营地角落的那些巨大骨骼和晒干的兽皮。

  “你们是如何利用猎物的不同部位的。”

  “这个我熟！”

  沃鲁冈拍着胸脯。

  “等下我就带巫您去看！哪些家伙的肉能量足，哪些骨头硬能做武器，哪些皮子韧……”

  “嗯。”

  赛诺斯点头，随即转向赛罗。

  “赛罗，你现在的任务，是尽快熟悉部落的整体情况，包括可战斗人员数量，常用狩猎方式，营地周边潜在威胁。”

  “还有，你需要和每一位成员建立信任，领导力光靠打败沃鲁冈是不够的，还需要让他们了解你，愿意跟随你。”

  赛罗被赛诺斯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但知道他说得在理，只好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赛老师，那你呢？就开始搞研究？”

  “初步数据收集是研究的基础。”

  赛诺斯已经迈步走向那些堆积的猎物残骸，

  “我需要样本，也需要更精确的个体能量数据。”

  在寻找到稳定高效的新能量来源前，优化现有资源的利用效率，是可行性最高的短期方案。”

  他再一次取出分析仪，开始对那些骨骼，兽皮进行初步的成分和残留能量分析。

  几个好奇的成年奥和胆子又大起来的光崽远远看着。

  对巫手中那能发出光幕的神奇骨片充满了敬畏。

  赛罗摇摇头，转身走向正在笨拙地尝试凝聚意念，学习变成人间体的技巧的部落奥们。

  比起赛诺斯那种微观的数据世界，他更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需要鼓励和示范的扬面。

  “喂，不是这样硬憋！”

  赛罗看着一个奥脸都快憋红了也没动静，忍不住出声。

  “想象自己是一团可以捏的光，然后把自己收起来！”

  “对，就像吃饱了趴着晒太阳那样放松！”

  他用自己独特的，不太着调但意外有效的比喻指导着。

  很快，在他的插科打诨和沃鲁冈的认真传授下，陆续有几个奥成功变成了人间体形态，

  虽然变身后形象各异，更接近沃鲁冈的壮汉风，有的则显得瘦削一些，但成功带来的喜悦迅速冲淡了之前的凝重。

  节省能量，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实在的福音。

  趁着教学间隙，赛罗也溜达到营地边缘，和几个负责警戒的战士聊了聊。

  他们指着远处朦胧的山林和起伏的紫色平原，

  用粗犷的语言描述着哪里可能藏着怪兽，哪里有危险应该远离，哪个方向有其他部落活动的痕迹。

  赛罗默默记下，心中的地图逐渐清晰。

  责任感也在慢慢升腾。

  下午，赛诺斯在初步分析完毕哪些部落里的残害，明确了接下来要用他们来制作哪些工具之后。

  又找到了沃鲁冈，让带他去查看德拉贡。

  德拉贡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但依旧很虚弱。

  赛诺斯没有再次动用充电宝，而是仔细询问了他最近一次进食的细节，平时的消耗情况。

  并用手环进行了更细致的生命体征扫描，记录下这种能量匮乏状态下的各项数据。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方案，但都需要时间和对环境的进一步探索。

  黄昏时分，外出进行日常采集和短程侦查的小队陆续返回，带回了一些蕴含着微量生物质的果实，以及几只小型生物。

  这些收获不多，但多少缓解了营地的紧张气氛。

  奥特曼们开始忙碌地处理食物，点燃篝火。

  赛罗注意到，分配给德拉贡的是一块相对品相较好的肉和几颗较为新鲜的果实。

  而几个明显还是饿肚子的光崽，眼巴巴地看着食物，却也很懂事地没有吵闹。

  赛罗心里不是滋味，看了看赛诺斯。

  赛诺斯显然也注意到了分配情况。

  他走到赛罗身边，低声说：

  “单纯依靠狩猎和采集作为摄入能量的来源，极其不稳定，但是我的充电宝治标不治本。”

  “在我完全解析出他们能够适应的能量之前，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更稳定的方式，以此大幅提升狩猎效率。”

  “提升效率？怎么提？”

  赛罗虚心的向赛诺斯请教着。

  “个体武力很重要，但并非唯一因素。”

  赛诺斯的目光投向那些堆放在角落的粗糙骨矛和石斧，

  “工具，策略，信息共享，甚至基础的能量补给支援，都能产生质变。”

  “例如，如果能在狩猎前为战士们提供一次小幅度的安全能量补充，让他们以最佳状态出发，狩猎成功率和安全性都会提高。”

  赛罗眼灯一亮。

  “对啊！你的充电宝！虽然不能当饭吃，但关键时刻垫一口，

  “说不定就能扭转局面，就像比赛前喝能量饮料？”

  “粗糙但恰当的类比。”

  赛诺斯勉强认可了这个说法。

  “不过，需要严格控制补充量和时机，必须在确保安全的数据模型内进行，并且这只能作为过渡手段。”

  “那就这么办！”

  赛罗来了精神。

  “明天，我们先组织一次狩猎，然后尝试一下这个方案！”

  赛诺斯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从手环中拿出好几个充电宝递给了赛罗。

  “一定要按照我的方法来使用充电宝，没有经过严谨的测试，胡乱使用很有可能造成未知的后果！”

  “没问题！”

  赛罗一口答应，随即扯开嗓子喊道：

  “沃鲁冈！过来一下，咱们商量商量明天打猎的事儿！”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的篝火驱散着寒意和黑暗。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赛罗拒绝了部落奥们的好意，之前的经历，让他有点难以消受这样的福分。

  赛诺斯则只是象征性地取用了一点植物样本，大部分时间仍在记录观察。

  赛罗的目光不时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奥们。

  看着他们在分享有限食物时的互动，看着小光崽们依偎在父母身边，看着战士们擦拭保养简陋的武器。

  生存的艰辛与族群间的温暖羁绊，在这跳动的火光中交织。

  赛罗凑到赛诺斯旁边，压低声音说：

  “喂，赛诺斯，我好像……有点明白当这个酋长是什么意思了。”

  赛诺斯侧头看他。

  “不只是打架厉害就行。”

  赛罗望着火光，眼灯映着跃动的光斑。

  “得让他们觉得，跟着你有肉吃，有地方睡，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一点。”

  他挠了挠头，

  “虽然压力挺大，但感觉……不坏。”

  赛诺斯沉默了一下，淡淡回应：

  “这是责任感，你能意识到，说明单细胞生物也有进化出神经突触连接的可能。”

  “喂！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赛罗不满地撞了他一下。

  赛诺斯扶了扶眼镜，没再说话。

  说实话这次出逃光之国的计划虽然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但总体来说结果竟然不差？

  不仅自己找到了新的研究课题，就连赛罗这个混不吝的家伙都得到了充足的成长！

  看来还是要多出来见识见识世面，闭门造车也的确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