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 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梅琳拿着一叠文件进来，脸上带着笑：“慕白，纪录片的合同细节敲定了，下周就可以开始进棚试音。

  还有，慈善晚宴那边联系我，说青少年艺术基金想邀请你担任一期艺术陪伴大使。

  主要就是和孩子们线上交流，分享点绘画或者建筑小知识，你看……”

  江慕白正对着电脑看纪录片的背景资料，闻言抬起头，有些意外：“我？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基金会觉得你形象正面，也有相关背景。”

  梅琳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初步方案，你先看看。对了，闫总说晚上让你直接去‘云顶阁’，他订了位子。”

  江慕白指尖顿了顿。“好，知道了。”

  晚上七点，江慕白准时到了“云顶阁”包厢。

  闫司珩已经到了，正拿着手机回信息，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坐。看看想吃什么。”

  服务员递上菜单。江慕白点了两个清淡的菜，闫司珩又加了几个招牌，还要了壶温过的黄酒。

  “纪录片的事，还顺利？”闫司珩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

  “嗯，梅琳姐把资料都给我了，在看。”江慕白捧着茶杯，热气氤氲。

  “那个艺术大使，”闫司珩顿了顿，看向他，“你想接吗？”

  江慕白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可能不太够格。”

  “老爷子觉得你够格就行。”闫司珩语气平淡。

  “试试看。语晨不是喜欢画画？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多了解点现在的艺术教育项目。”

  又来了。

  江慕白心里那点抗拒，在听到妹妹名字时，又软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好。”

  菜陆续上桌。两人安静地吃着。

  闫司珩吃饭时话不多，但会时不时给江慕白夹一筷子他觉得好的菜。

  吃到一半，闫司珩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对江慕白说：“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了包厢外的小露台。

  透过半开的门，江慕白隐约听到几句。

  “还不死心？……周正怎么说？嗯，先压着。”

  ……

  一家新开的现代艺术画廊里，陈栩和许秀正在看展。

  许秀挽着他的手臂，指着一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轻声细语地讲解着背后的艺术思潮。

  陈栩听得认真，适时提出问题，显得既有兴趣又不乏见解。

  “没想到你对当代艺术也有研究。”许秀笑着看他，眼神明亮。

  “跟你比起来，只是皮毛。”陈栩谦逊道。

  “听说你最近在忙城东那个项目？”

  许秀状似无意地提起，“我父亲和李叔叔有些交情，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陈栩心下一动，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谢谢秀秀。不过项目现在卡在几个关键环节，李家那边……水有点深，我再看看。”

  许秀了然地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说：“也是，谨慎点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俏皮，“不过，我可听说吴畏最近好像也在关注那块地？他没找你麻烦吧？”

  陈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吴少？他兴趣广泛，哪会盯着我这点小事。”

  “那就好。”许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拉着他去看下一幅画。

  看完展，两人在画廊附设的咖啡厅休息。

  许秀去洗手间，陈栩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揉了揉眉心。

  应付许秀需要全神贯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还要时刻提防她话语里的试探。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吴畏发来的信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晚上九点，老地方，聊聊你那个小项目。」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吴畏说的老地方，是城西一家他们之前去过两次的、不起眼的小酒吧。

  他回复：「好的，吴少。」

  刚发送成功，许秀就回来了。

  “怎么了？有事？”她敏锐地问。

  “公司一点琐事。”陈栩收起手机，微笑，“不影响。”

  晚上九点，陈栩准时推开那家名为“忘川”的小酒吧的门。

  里面光线昏暗，人不多，吴畏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两个酒杯。

  陈栩走过去坐下：“吴少。”

  吴畏没应声，只是把其中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项目书我看了。”

  吴畏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想法不错，胆子也不小。但你知道为什么卡着你吗？”

  陈栩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请吴少指点。”

  吴畏却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跟许秀，到什么程度了？”

  陈栩一怔，没想到话题转到这里，谨慎答道：“只是家里长辈介绍，互相了解阶段。”

  “互相了解？”吴畏重复了一遍，眼神有点冷。

  “陈栩，在我面前，就别玩这套虚的。许秀什么心思，我比你清楚。”

  陈栩强自镇定：“吴少，我和许小姐……”

  “行了。”吴畏不耐烦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丢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怎么用，用不用，你自己决定。算是我提前给你的贺礼。”他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陈栩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心跳加速。吴畏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为什么帮我？”陈栩忍不住问。

  吴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帮你？陈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不过是觉得，这潭水搅浑点，更有意思。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是能趁着浑水摸到鱼，还是被淹死，看你自己本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栩：“对了，提醒你一句。许秀可不是什么小白兔。小心别鱼没摸到，反被她当了枪使。”

  说完，他不再看陈栩，转身离开了酒吧。

  陈栩独自坐在卡座里，看着桌上那个U盘和没喝完的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吴畏的话像冰水，浇醒了他这些天因为许秀的青睐生出的些许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