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章 你是谁的人

  车子驶离市区喧嚣，窗外的景致逐渐被绵延的山峦和初冬萧瑟却依旧挺括的林木取代。

  空气似乎也清新冷冽了许多。

  江慕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有些复杂。

  这算是他和闫司珩第二次非工作性质的外出，目的地是闫家老爷子休养的地方。

  不同于之前寿宴的正式扬合，这种更为私密的家庭氛围，让他感到另一种压力。

  闫司珩在一旁用平板处理邮件，神情专注。

  他今天穿着休闲款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色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平日的商务锐利，多了些随意。

  “爷爷念叨你好几次了。”

  闫司珩头也没抬，忽然开口，“这回听说你要来，特意让周姨准备了你爱吃的几样点心。”

  江慕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老爷子会记得这些细节，甚至让人特意准备。

  这种长辈式的关注，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微暖，随即又被更多的不安覆盖。

  这意味着，他在老爷子那里的存在感，比预想的更强。

  “爷爷太客气了。”他低声说。

  “老爷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闫司珩关掉平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放轻松点，就当陪长辈散心。”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山道，最终停在一处看起来并不张扬，但安保极其严密的院落前。

  门卫显然是认识闫司珩的车，迅速放行。

  疗养院内里如同精心维护的园林，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极为安静。

  他们被引到一处独栋小楼前。

  刚下车，就听到中气十足、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闫老爷子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他穿着舒适的唐装，面色红润，眼神矍铄，目光率先落在了江慕白身上，笑容和煦，比起上次见面更多了几分对待亲近晚辈的随意和亲近。

  “闫爷爷好。”江慕白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好。

  “好，好。”老爷子笑着点头，又看向闫司珩，“臭小子，磨磨蹭蹭的，赶紧进来。慕白，路上累了吧？”

  “不累。”江慕白随着老爷子走进小楼。

  客厅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老爷子的保健医生刘医生和照顾起居的周姨都在。

  周姨见到江慕白，更是热情：“江先生可来了，您上次写的字他越看越喜欢，还让人裱起来了呢！”

  江慕白有些受宠若惊，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笑眯眯的：“那幅‘静水流深’，挂在我书房里，很合适。”

  闫司珩在一旁坐下，姿态放松，显然对爷爷这种态度毫不意外。

  闲聊几句后，老爷子照例要去进行每日的检查调理。

  他起身时，对闫司珩道：“司珩，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又对江慕白温和地说：“慕白啊，让周姨带你到处转转，或者去我书房看看书，随意点，就当自己家。”

  “好的。”江慕白应道。

  看着爷孙俩离开，周姨热情地给江慕白倒了茶，又指着书房的方向：

  “江先生，老爷子书房里书可多了，您随便看。他特意交代了，您要是想练字，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

  江慕白道了谢，等周姨去忙后，他轻轻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很大，古色古香，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墙上，果然挂着他上次写的“静水流深”四个字，已经精心装裱好，挂在显眼位置。

  书桌上，笔墨纸砚整齐摆放，镇纸下还压着几张老爷子自己写的字，笔力雄浑，风骨凛然。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更浓了。

  老爷子的欣赏和维护是实实在在的，但他却不明白原因。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喜爱？

  下午，老爷子午睡起来，精神很好，提议去园子里散步。

  闫司珩和江慕白一左一右陪着。

  老爷子走得不快，但很稳，时而指点着园中的景致，说些典故，时而问问江慕白最近工作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难处，语气关切。

  “拍电影辛苦，作息不规律。让司珩多照顾着你点，该推的通告推一些，别累坏了身子骨。”

  老爷子拍拍江慕白的手背，“年轻是资本，但也要懂得惜福。”

  “谢谢闫爷爷关心，我挺好的。”

  “司珩这小子，有时候霸道，脾气硬，你多担待。”

  老爷子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旁边的孙子，“他要是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教训他。”

  这话带着玩笑性质，但其中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闫司珩挑了挑眉，语气略带无奈：“爷爷，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你没欺负？”老爷子哼了一声。

  闫司珩笑了笑：“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慕白是我的人，我自然护他周全。”

  “知道就好。”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对江慕白温言道，“慕白啊，你也别怕。咱们闫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好好做你的事业，其他的，有司珩，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呢。”

  “谢谢闫爷爷。”他声音有些哽，真心实意地感激。

  散步回去，老爷子兴致很高，还留他们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气氛融洽，老爷子甚至小酌了两杯，话也比平时多。

  他说起闫司珩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周姨都忍不住笑，江慕白也放松下来，偶尔跟着抿嘴轻笑。

  闫司珩看着爷爷开怀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眉眼柔和下来的江慕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缓和。

  带江慕白来，或许是对的。老爷子真心喜欢他，而他，似乎也在这里找到了一点难得的松弛。

  晚上，老爷子睡下后，闫司珩和江慕白回到房间。

  洗漱完毕，江慕白坐在床边，还有些沉浸在白日的氛围里。

  老爷子的维护，像一层柔软却坚韧的护甲，让他面对闫司珩时，那份无形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虽然他知道，这护甲的给予者和最大的压力来源，本质上是同一股力量。

  “高兴了？”闫司珩擦着头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老爷子很少对人这么和颜悦色，看来是真喜欢你。”

  “嗯。”闫司珩应了一声，凑近他，带着湿气的呼吸拂过他耳廓，“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所以，更乖一点，别让他失望，也别让我为难。”

  闫司珩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老爷子护着你，我乐意看着。但你要记住，你是谁的人。”

  江慕白闭上眼睛，任由那份熟悉的、带着强势的气息包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