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没人能干涉我的事
作者:许十三郎
江慕白已经和这里的孩子、老师熟悉了。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一个失语症的小男孩在老师的鼓励下,努力用手势表达想吃苹果。
孩子急得脸都红了,手势也有些错乱,但眼睛里全是渴望。
江慕白看得专注,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想起剧本里陈默的困境,也想起自己许多无法言说的时刻。
观察结束,他婉拒了老师留他吃饭的好意,准备离开。
刚走到校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不是闫司珩的司机。
车窗降下,露出吴畏有些别扭的脸。
“上车,送你。”吴畏简短地说。
江慕白有些惊讶:“吴少?不用了,我自己……”
“这边不好打车。”吴畏打断他,语气有点硬,“顺路。赶紧的,挡着别人了。”
江慕白看了看周围,确实偏僻。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吴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气氛有些尴尬。
江慕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吴畏为什么会出现。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吴畏清了清嗓子:“我表姨住这附近,来看她。正好看到你。”
他解释得有点生硬,“那个,电影拍得挺辛苦吧?许晋安那老头儿,出了名的难搞。”
“还好,学到很多东西。”江慕白客气地回答。
“嗯。”吴畏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只是说:
“那个……苏蔓,你离她远点。那女人心眼多,背景也杂,不是省油的灯。”
江慕白没想到他会提到苏蔓,更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谢谢吴少提醒。”他依旧客气疏离。
吴畏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起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只是闷闷地问:“去哪?回公司还是……”
“麻烦送我到‘星曜’附近的咖啡厅就行,我跟周老师约在那里。”江慕白报了地址。
一路再无话。
到了地方,江慕白下车,礼貌道谢。
吴畏看着他走进咖啡厅的背影,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低骂了一句什么,开车走了。
傍晚,闫司珩的司机来接江慕白,直接开往西山附近的闫家老宅。
那是一片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别墅区,透着一种低调的庄严。
车子驶入庭院,主楼是栋古朴大气的三层小楼,带着明显的中式韵味和岁月感。
门口有警卫站岗,看到闫司珩的车,立正敬礼。
江慕白跟着闫司珩下车,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内部装修并不奢华,但用料考究,摆设多是字画古董,透着一股书卷气和沉淀感。
闫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笑呵呵地招手:“司珩,慕白,来了?快过来坐。”
“爷爷。”闫司珩叫了一声,拉着江慕白走过去坐下。
江慕白恭敬地问好:“闫爷爷好。”
“好好好,气色比上次好些了。”闫老爷子上下打量他。
“听说你那个电影快拍完了?许晋安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许导要求严格,但很专业,跟着他学到很多。”江慕白谨慎地回答。
“严格要求是好事。”
闫老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年轻人,吃点苦,受点磨练,不是坏事。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更要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心。”
他话里有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的闫司珩。
闫司珩仿佛没听见,拿起果盘里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这时,闫正国和苏婉晴也从楼上下来了。
闫正国穿着家居服,但腰背挺直,面容严肃,看到江慕白,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只淡淡点了点头。
苏婉晴倒是笑容温和:“慕白来了?最近工作很忙吧?要注意身体。”
“谢谢伯母关心,还好。”江慕白起身回应。
晚餐在偏厅进行。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精致。
菜品不算多,但样样讲究,味道清淡适口。
吃饭时很安静,除了碗筷轻响和偶尔闫老爷子问话,几乎无人交谈。
这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规矩和距离感。
闫正国简单问了闫司珩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平淡。
闫司珩回答得敷衍,显然没放在心上。
苏婉晴问了些电影和代言的情况,语气亲切,但问题都落在资源和成绩上,更像是一种评估。
“慕白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苏婉晴笑着说,“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做演员吗?还是像司珩说的,慢慢转向幕后?”
江慕白还没回答,闫司珩就接口了:“看他喜欢。演戏也好,做别的也行,有我看着。”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闫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打了圆扬:
“年轻人,多尝试是好事。慕白啊,不管做什么,记得脚踏实地,也要懂得借力。司珩能帮你,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他看似在说江慕白,目光却瞥向自己儿子。
闫正国脸色更沉了些,没说话。
这顿饭对江慕白而言,吃得比上次婚礼更累。
他听得出弦外之音,却无力应对,只能被动地坐在闫司珩身边,扮演一个安静、识趣的附属品。
饭后,闫老爷子留闫司珩在书房说话。
苏婉晴拉着江慕白在客厅喝茶,闲话家常般问起他家里的情况。
听说他妹妹生病,还表达了关心,并表示如果需要更好的医疗资源,可以帮忙介绍。
态度无可挑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恩感,让江慕白如坐针毡。
回去的路上,江慕白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闫司珩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忽然说:“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这个家,除了老爷子,没人能干涉我的事。”
江慕白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夜景,轻声问:“那闫爷爷呢?他也不干涉吗?”
闫司珩沉默了几秒,才说:“老爷子是明白人。他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他伸手,将江慕白搂进怀里,声音低沉,“你只要记住,跟紧我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慕白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心里却一片冰凉。
跟紧他?前方到底是康庄大道,还是更深的、无法回头的泥潭?
闫家那看似平和的表象下,暗藏的审视和潜在的阻力,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是怎样一个复杂的漩涡。
而闫司珩的庇护,既是他的牢笼,也可能随时变成吞噬他的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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