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灰飞烟灭

  深海裂谷边缘的海水仍在沸腾，反物质湮灭残留的能量让这片海域的温度高达七十度。

  亚莉亚的炼金流体维持着最后的防护罩，隔绝高温与辐射。

  她闭眼感知了三次，每次五分钟，确认了同一个事实：德纳提乌的精神反应彻底消失了。

  没有残存意识，没有神性碎片，连最微弱的污染波动都感知不到。

  古龙神存在了万年的气息，从中天海、从地球、甚至从近地轨道上，被完全抹除。

  亚莉亚这才缓缓解开防护。

  银红色流体如潮水般退去，热浪扑面而来，但很快被她的龙威驱散。

  她看向海面——曾经暗金色的污染海域恢复了深蓝，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竟然在这片死寂之地映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妈妈，我们成功了？”瑟希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那个不可一世的古龙神……没有反应了……”

  亚莉亚又感知了一次。深海裂谷深处只有地壳活动的自然波动，没有神性。

  她嘴角终于扯出一个释然的弧度，那笑容很浅，却卸下了万年的重担。

  “是的，成功了。”她转身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小星星，我们做到了……因为你的努力，我们挽救了整个世界。”

  两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一万年的追杀，一万年的分离，一万年的痛苦与等待，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号。

  泪水混着海水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是喜悦还是释然。

  她们找到最近的一座小岛降落。那是座火山岛，表面覆盖着黑色玄武岩。

  亚莉亚用最后的力量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瑟希则发送了加密求救信号。

  信号通过装甲残存的通讯模块发出，内容是预设的“任务完成，请求接应”。

  十五分钟后，海啸停止了。

  不是自然消退，是萨默尔调动卫星武器系统，用精确的能量冲击抵消了剩余波浪。

  又过了十分钟，天际出现三个黑点——迦楼罗的改造直升机，涂装是民用公司的标识，这是为了避免引起人类注意。

  直升机降落时卷起狂沙。

  伽萨里希第一个跳下来，丰饶之角的光芒瞬间笼罩母女二人。

  “天啊……你们的伤势……”

  她的声音在颤抖。

  亚莉亚确实伤得很重。

  与龙骨缠斗时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腹部那道被伪龙贯穿的伤虽然止血了，但内部组织损伤严重。

  更麻烦的是德纳提乌的污染残留——暗金色物质已渗透进她的龙核。

  但奇迹般的是，在她体内，某种新的东西正在生成。

  伽萨里希的治疗光芒扫描时发现了异常。

  银红色的龙族血液中，浮现出点点金色光晕。那不是德纳提乌的神性，是亚莉亚自身演化出的、属于她自己的神性物质。

  “始祖……您正在……”伽萨里希难以置信。

  “我知道。”亚莉亚虚弱地笑。

  “可能是在生死边缘与古龙神对抗时……打破了某种限制。”她看向瑟希，“我女儿都觉醒虚无空间了，妈妈也不能太落后。”

  瑟希的情况好一些。

  装甲几乎全毁。

  记忆炼金粒子损失了83%，核心仿奇点完全烧毁，只剩下腕部的手环还能勉强维持基础形态。

  她身上主要是透支和精神损伤，伽萨里希的治疗很快稳定了状况。

  返程的直升机上，瑟希抚摸着残破的手环，半开玩笑地说：“哎，好帅啊，要是能把能量核心关掉穿到漫展上去，绝对能把男孩子女孩子全部迷得走不动道。”

  亚莉亚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她的心声立刻开始在瑟希脑子里刷屏：“我家小星星真有品味……装甲确实帅……等回去就给她设计更漂亮的……还要加蕾丝边？”

  “不对，小星星可能更喜欢简约风……啊啊啊女儿好可爱……”

  瑟希憋着笑，假装没听见。亚莉亚则温柔地说：“喜欢就给你研制更好的。等世界和平了，妈妈陪你去动漫节，你想cos什么角色都行。”

  直升机降落在诺克图恩庄园的医疗中心。各族代表已等候多时——不只是担心，更是需要确认德纳提乌是否真的被消灭。

  当亚莉亚亲口宣布“古龙神已死”时，大厅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并非所有人都放松警惕。

  萨默尔调出了全球监测数据：“德纳提乌的精神反应确实消失了。但有个异常现象：中天海爆炸形成的海底裂谷，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扩张。”

  全息投影显示，那条裂谷在二十四小时内已延伸了十七公里，而且还在加速。

  更诡异的是，裂谷深处检测到某种……“吸力”。

  不是物理引力，是空间层面的吸引，正在缓慢吞噬周围海域的物质。

  “可能是反物质湮灭的后续效应。”精灵长老分析，“那种级别的能量释放，引发地质变化很正常。”

  “但扩张速度太快了。”萨默尔皱眉，“我已经派了三具深海探测器下去，全部在进入裂谷五千米深度后失联。最后一具传回的画面……你们自己看。”

  画面模糊不清，充满干扰。但能辨认出裂谷深处的景象。

  那里不是岩石，是某种暗银色的晶体结构，表面流淌着紫色光纹。在画面中断前，隐约拍到一个影子。

  白衣，赤足，站在晶体上，仪器似乎无法承受这份压力，直接崩溃。

  “那是……”亚莉亚眯起眼睛。

  “不清楚。”萨默尔说，“能量特征无法解析，不属于已知任何种族或神性体系。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在收集德纳提乌的龙骨碎片。”

  画面放大。

  晶体表面散落着银白色的骨头碎块，正是龙骨被湮灭后残留的。

  那个白衣影子弯腰拾起一块，对着光线查看……骨头在他手中化作了紫色光尘，被他吸收了。

  “他在回收古龙神的力量。”亚莉亚的声音冷了下来，“德纳提乌没告诉过我有这样的‘盟友’。”

  没人知道这个存在的来历。

  深空之眼的扫描一无所获，各族古籍没有记载，连最古老的精灵记忆传承里都没有类似描述。

  他就像突然出现在裂谷深处，安静地收拾着古龙神的残骸。

  “要处理吗？”狼人族长问。

  亚莉亚沉默片刻。

  “先观察。我们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而且……”她看向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光点，“我需要时间，掌握这个新生的神性。”

  瑟希也点头：“装甲需要重建，我的力量也需要沉淀。那个白衣存在……给我的感觉，比德纳提乌更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里，世界逐渐恢复秩序。

  海啸退去后，人类政府开始灾后重建，他们将这次灾难归因为“巨型小行星撞击海洋”，完全没察觉到背后的超自然战争。亚莉亚布设的全球认知障壁功不可没。

  诺克图恩庄园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亚莉亚在密室闭关，研究自身神性的演化方向。

  瑟希则和各族工匠一起，开始设计第二代装甲——这次将融入她自己的虚无力量，以及母亲新生神性的特质。

  叶世和伽萨里希留在了庄园。黑发少年开始学习控制新觉醒的风暴异能——太空一战让他的能力突破了瓶颈。

  伽萨里希则成为了医疗中心的负责人，用丰饶之角治疗大战中受伤的各族战士。

  萨默尔偶尔来访，带来关于海底裂谷的最新监测数据。

  那个白衣存在再未出现，但裂谷仍在扩张，已形成了直径两百公里的深渊。

  更令人不安的是，深渊中开始浮现紫色符文，那些符文的结构……

  与德纳提乌的龙语截然不同。

  一个月后的某天深夜，瑟希在实验室调试新装甲原型时，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看向东方——中天海的方向。脑海深处，那个裹尸布存在的印记微微发烫，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棋子已收…棋手入场…小心…负解者…”

  负解者。

  瑟希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立刻去找母亲，但亚莉亚还在闭关，密室门上的炼金符文显示“关键时刻，请勿打扰”。

  瑟希回到实验室，看着新装甲的设计图。流线型的银色外壳，胸口不再是仿奇点，而是一个微型虚无空间核心。

  装甲代号：“永寂之星”。

  她有种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那个收集龙骨碎片的白衣存在，那个被称作“负解者”的神秘棋手，还有赐予自己力量的那个身披裹尸布的外神……

  更高层次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现在，她可以走到母亲闭关的密室外，轻轻靠门坐下。“妈妈，”她对着门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门内，正在与新生神性融合的亚莉亚，嘴角浮现微笑。

  她的金色龙瞳深处，一点属于她自己的、纯粹的神火，正在悄然点燃。

  而深海裂谷最深处，白衣存在站在紫色晶体构成的王座上，手中把玩着最后一枚龙骨碎片。

  他看向西方，看向诺克图恩庄园的方向。

  “瑟希·冯·诺克图恩…真是期待与你的正式会面。”

  紫金莲华在他脚下绽放，载着他沉入裂谷更深处，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