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他拿她没办法了

  谢缚辞抬手用拇指拭去唇角的血，偏头看向她。

  几秒后，他忽地笑了，唇角的血痕衬得那笑意又邪又沉。

  女孩的眼睛一直追着他。

  看着他懒洋洋起身，双手滑进裤子口袋。

  他倒退着走了两步，眼神还粘在她身上，然后才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她的房间。

  *

  餐桌上已经布好了菜，这位私厨的手艺相当精致。

  谢缚辞扫了一眼，想起她从前总是安静吃饭的模样。

  她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应该爱吃。

  他上楼将她抱下来，这一路她不太老实，一直挣扎哭叫。

  谢缚辞将她安顿在餐椅里，自己挨着她坐下，夹了块剔好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女孩垂着眼，她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不喜欢吃这样的？”谢缚辞侧着脸看她。

  私厨候在餐厅角落，见状立刻上前半步，躬着身问：“小姐，您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他悄悄抬眼，看了眼这女孩。

  她长得特别精致，简直像洋娃娃，看起来不像他们本国人。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糊的人偶，偏偏这位祖宗待她如此上心，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谢缚辞的名号，在T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都说他手段狠，性子阴，翻脸比翻书还快。

  可眼前这场景…

  私厨心里打了个突，又忍不住想，或许这纵容本身，就是另一种折磨？

  孟烬凝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仍旧面不改色。

  谢缚辞的眉头渐渐拧起来。

  难不成她是想他喂？他可不这么惯着她。

  他往后一靠，手臂搭在她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敲着，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

  “问你话呢。”他声音沉了半分。

  餐厅里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女孩仍然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说话。”他抬高了声音。

  还是沉默。

  谢缚辞眯了眯眼睛。

  算了，那他喂吧。

  他冷冷扫向私厨：“出去。”

  他如果要喂她吃饭，可不能让人看见，他要面子。

  等门轻轻合上，他才转回来，端起她面前那碗还温热的粥，

  他舀起一勺，在碗边轻轻刮了刮，又凑到唇边吹了吹，才递到她面前。

  “吃饭。”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仍不动。

  他甚至将勺子递到她唇边，结果她直接偏头躲开。

  耐心彻底耗尽。他将勺子放回碗里，重重放回桌子。

  真是惯着她了。

  “最后问你一次，”他声音冷了下去，“吃不吃？”

  女孩终于动了。

  她极慢极慢地转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谢缚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果然，还得逼着。

  可下一秒，她猛地抬起手。

  “哗啦”一声，碗碟应声飞出去，滚烫的粥泼了一地，瓷片炸开，在晨光里溅起细碎的光。

  谢缚辞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再抬头时，看见她正直直瞪着自己，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

  周围死寂。

  谢缚辞眼神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从椅子里捞起来打横抱起。

  “滚…谢缚辞你滚！”她嗓子烧得嘶哑，每喊一声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却仍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餐厅门外的走廊上，私厨和阿川几人都屏着呼吸。

  刚才里面那声巨响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

  此刻，他们看着男人抱着不断挣扎的女孩走出来，更是一个个垂下眼睛，不敢多看。

  来时是这样抱着进，走时还是这样抱着出。

  “苏北帆！”谢缚辞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冷得像冰，“滚上来！”

  他抱着她往楼上走。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苏北帆快步跟上。

  他明白，那女孩如果不吃饭，就得输营养液了。

  次卧的门被一脚踹开。

  谢缚辞将人放回床上时，她脸上已经湿透，眼睛红肿，嘶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随时会噎住。

  苏北帆取出针剂，刚靠近床边，女孩突然像受惊的猫一样蜷缩起来，双脚胡乱踢蹬。

  “滚！都滚出去！”

  她的绝望几乎要漫出来。

  她早就该知道了，谢缚辞这个骗子，一定已经对哥哥…

  苏北帆被踢得后退半步，为难地看向谢缚辞。

  男人站在床边，抬手捏了捏鼻梁，终于开口：“你哥没死。”

  空气突然安静了。

  女孩的抽噎声顿住。

  她缓缓转过脸，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谢缚辞对着她的视线，突然觉得，他好像拿她没办法了。

  “他…”女孩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又哽住，“在哪儿？”

  “派人去找了。”谢缚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乖乖吃饭，把病养好，说不定等你好了，你哥就回来了。”

  “可以。”女孩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谢缚辞眯起眼睛，她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现在就拿出手机，”女孩撑着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开外放，打给你手机里备注凯森的。”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他，“我要亲耳听他说。”

  苏北帆看了身旁谢缚辞一眼，又看回女孩。

  这姑娘，不好骗了。

  谢缚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出声，“行。”

  他真的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给凯森，开了外扩。

  电话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辞哥？”凯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谢缚辞目光只落在孟烬凝脸上，“孟一珩，死没死？”

  “辞哥，抱歉，还没有找到。”

  孟烬凝心脏被攥得紧紧的，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伸手要夺谢缚辞的手机。

  谢缚辞并没给她，而是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摊摊手，“没找到，那就是没死。信没？”

  “你要是找到了呢？”女孩红肿的眼眶盯着他。

  谢缚辞一笑，坐到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几秒，玩味地开口：“你亲我一口，我告诉你。”

  孟烬凝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谢缚辞这么奇怪的人。

  他就像没有七情六欲，永远都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这样戏弄她，他是看不见她现在有多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