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好意思,这只螃蟹是烈士
作者:砚有余温
钱嫂子甩着手在沙滩上乱蹦,跟跳大神似的。那只青蟹的大钳子死死咬住她的虎口,越甩嵌得越深,血珠子顺着手腕往下滴,染红了沙地。
“断了!断了!骨头要断了!”
钱嫂子疼得满脸煞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那副泼妇样。
周围几个军嫂吓了一跳,想上去帮忙,可看着那只举着大钳子耀武扬威的青蟹,又都不敢伸手。
“霍战!你还看着干啥!”钱嫂子冲着霍战尖叫,疼得嗓子都劈了,“你家螃蟹咬人!快让它松开!哎哟我的手啊——你得赔钱!赔医药费!那只大龙虾必须赔给我补身子!”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龙虾呢。
霍战站在原地,单手把贝贝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提着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贝贝趴在爸爸肩头,小嘴微张,一脸“吓死宝宝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哇哦,这螃蟹能处,有事它真上!咬得好!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偿?做梦去吧!这可是它正当防卫!】
霍战唇角微扬。
他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沙石上发出“嘎吱”的脆响,气势逼人。
“钱嫂子,这螃蟹在我桶里待得好好的。”霍战声音低沉,带着股金属质感,“是你非要把手伸进来。在部队,不打招呼拿群众一针一线都叫违纪,你这直接上手抢,被咬了也是活该。”
“你——你没良心!”钱嫂子疼得直哆嗦,“大家都是邻居,我就是……就是想帮你看看是不是死的!”
“帮我看?”霍战冷笑一声。
他把贝贝换手抱稳,弯腰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对着蟹钳关节处精准地敲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
青蟹吃痛松口,掉在地上,还挥舞着钳子示威,一副“莫挨老子”的凶悍样。
钱嫂子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刚想坐地上撒泼打滚,一抬头,正好撞进霍战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那眼神,比山里的狼还狠。
“这次是皮肉伤。”霍战扔掉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次再乱伸手,断的可能就是骨头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那只立大功的青蟹,重新扔回桶里,顺手把海草盖严实。
“走了,回家做饭。”
“哇!爸爸好棒!”贝贝很给面子地鼓掌,小奶音脆生生的,【爸爸威武霸气!这只青蟹我要给它立个碑,封它为护国大将军,清蒸的时候多放点姜醋,让它走得安详点!】
父女俩转身就走,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还有鬼哭狼嚎的钱嫂子。
……
回到家,霍战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哗啦一声。
那满满一桶极品海货被倒进大木盆里。
锦绣龙虾在盆里横冲直撞,几条大黄鱼金光闪闪,还有那些个顶个肥的鲍鱼,吸在盆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配置,放在几十年后那都是顶级海鲜制造,更别提在这个缺油少盐、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七零年代。
“爸爸,我要吃那个大钳子!”贝贝指着龙虾流口水,眼睛都在放光。
“好,依你。”
霍战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杀鱼、刷蟹、给龙虾放尿,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在野外生存练出来的手艺。
土灶烧火,大铁锅架上。
没有复杂的调料,这个年代也不兴那些花里胡哨的,就用最简单的清蒸。
大火一激,那股子鲜甜霸道的香味瞬间炸开了,顺着烟囱,飘得满大院都是。
隔壁钱嫂子家刚包扎完伤口,一家人正愁云惨淡地啃着咸菜窝头。
虎子闻到香味,把手里的窝头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嚎:“肉!我要吃肉!那个野种在吃大虾!好香啊!我也要吃!”
钱嫂子看着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手,眼里全是怨毒,咬牙切齿地骂:“吃吃吃!噎死这帮短命鬼!那就是个断头饭!等老张回来,我非要去政委那告他霍战一状,说他生活奢靡!”
可惜,霍家父女听不见,也不在乎。
半小时后,一只通体红亮、霸气十足的锦绣龙虾被端上了桌。
霍战有些笨拙地用筷子挑出最嫩的虾球,吹凉了,送到贝贝嘴边:“尝尝。”
贝贝嗷呜一口咬住。
鲜!
太鲜了!
Q弹紧致的虾肉在舌尖炸开,带着大海特有的咸鲜微甜,不需要任何蘸料,就是极致的美味。
贝贝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味道!灵泉水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要是再有点蒜蓉粉丝就好了……没事,空间里有,以后有机会偷偷给爸爸做!】
看着闺女吃得满嘴流油,霍战那一身在战扬上磨出来的肃杀之气,彻底化成了绕指柔。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散白酒,就着几个蟹腿,觉得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
接下来的两天,家属院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随着特务案的收网,驻地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原来后勤部长王德发的院子被贴了封条,没过两天又揭开了。
听说,新调来的后勤副主任一家要入住了。
那天一大早,一辆军用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了霍家隔壁。
搬家具的声音震天响,伴随着女人尖细的大嗓门:“哎哟,轻点!这可是我在省城百货大楼抢的红木柜子!磕掉一块漆你们赔得起吗?”
贝贝正趴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画画,闻声抬头。
【哟,新地图刷BOSS了?听这声音,中气十足的,战斗力比钱嫂子高两个段位啊。】
霍战正在院子里刷那个立功的网兜,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隔壁院门推开,走出来一家三口。
男的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正是新任后勤副主任马大炮。
女的穿着一身的确良碎花衬衫,下身是藏青色裤子,烫着时髦的小卷发,颧骨高耸,一脸精明刻薄相,这是他媳妇刘桂兰。
两人中间牵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手里拿着半截风干的腊肠,正使劲啃着,满嘴是油,用鼻孔看人。
这配置,简直就是“极品一家人”的标准模板。
刘桂兰一眼就看到了隔壁院子里的霍战父女。
她的目光先是在霍战那张冷峻帅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凭什么那死鬼霍战长这么俊,自家男人跟个黑熊瞎子似的。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霍贝贝身上,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
贝贝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连衣裙,领口绣着精致的樱桃图案,脚上还踩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这是她昨晚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为了不惹眼,特意让霍战把商标剪了,还磨旧了一些。
但在刘桂兰眼里,这就成了眼中钉。
“哟,这就是霍团长家吧?”刘桂兰嗑着瓜子,身子斜靠在篱笆墙上,瓜子皮随口往霍家院子里吐,“早就听说霍团长疼闺女,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霍战礼貌性地点点头,神色淡淡:“嫂子好。”
“啧啧啧。”刘桂兰眼神像带钩子一样,上下刮着贝贝的裙子,“霍团长,不是嫂子多嘴。咱们现在讲究艰苦朴素,劳动最光荣。你给孩子穿得这么花哨,又是皮鞋又是洋裙子的,跟个资本家娇小姐似的。这要是被纠察队看见了,怕是影响不好吧?”
这就开始扣帽子了?
贝贝小手握紧了画笔,大眼睛眨巴眨巴。
【好家伙,这就开始查户口了?我穿啥关你屁事?这布料是你家赞助的?还是吃你家大米了?这大婶长得像个算盘精,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霍战正在搓洗网兜的手一顿。
他缓缓直起腰,近一米九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直接把刘桂兰的气势压了下去。
“嫂子这眼力见不错。”霍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嫂子可能不知道,这裙子是我用孩子她妈留下的旧衣服改的,我也没别的本事,就会点针线活。至于这皮鞋——”
他瞥了一眼贝贝脚上的鞋:“是战友寄来的残次品,也是我就着旧皮子补的。怎么,嫂子对我的针线活有意见?”
其实全是空间货,但这年头,只要说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就是劳动人民的智慧,谁也挑不出理。
刘桂兰一噎,显然没想到霍战这么能编,而且编得滴水不漏。
“哎哟,霍团长还会做针线活呢?”刘桂兰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手艺比省城的裁缝还好?我看这料子挺新啊,不像旧的。”
“没办法。”霍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两把冰刀子,直直地插向刘桂兰,“孩子没妈,我这当爹的要是再不学着点,难道指望别人施舍?还是指望那些天天盯着别人家过日子的长舌妇?”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刘桂兰:“嫂子要是觉得我有问题,不如我现在就把这裙子送到政委那,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我是不是在搞资本主义复辟?正好,我也想问问政委,咱们家属院是不是不让人穿旧衣服改的新衣裳了。”
一听要找政委,刘桂兰脸色瞬间变了。
她男人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呢,哪敢惹这种事。
“看你说的,我就是随口一问,关心关心孩子嘛,咋还急眼了呢。”刘桂兰讪笑着后退两步,拽了一把还在啃腊肠的儿子,“小宝,走了,回屋!看什么看,小心跟那没妈的野孩子学坏了!”
她声音压得低,以为霍战听不见。
但霍战听力过人,贝贝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野孩子?】
贝贝眯起眼,看着那个吃得满脸肥油的马小宝,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行啊,新邻居。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宝宝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希望你们的抗压能力,能比钱嫂子强那么一点点。】
“爸爸。”贝贝突然抬起头,天真无邪地指着马小宝手里的腊肠,声音大得刚好能让隔壁听见。
“那个哥哥吃的是什么呀?黑乎乎硬邦邦的,好像石头哦!肯定没有咱们昨晚吃的那个大钳子好吃!那个大龙虾肉好白好嫩,咬一口还会爆汁呢!”
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马小宝啃腊肠的动作一僵。
龙虾?爆汁?
他转头看着自己手里干巴巴、咬得腮帮子疼的腊肠,突然觉得不香了。
“哇——!妈!我要吃龙虾!我要吃大钳子!我不吃这个破石头!”
马小宝把手里的半截腊肠往地上一摔,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两条胖腿蹬得尘土飞扬。
隔壁院子瞬间传来刘桂兰气急败坏的吼声:“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上哪给你弄龙虾去!那是海里龙王爷吃的!”
“我不听!霍贝贝都吃了!我也要吃!你不给我买你就是后妈!哇——”
听着隔壁鸡飞狗跳的动静,霍战弯腰抱起贝贝,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多放糖,馋死他们。”
贝贝搂着霍战的脖子,蹭了蹭:【爸爸真坏。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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