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班长，接你回家

  他侧头避开致命的利刃，右拳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轰在这个“画皮鬼”的胸口。

  “当——！”

  一声金属凹陷的闷响。

  假货的胸腔瞬间塌陷下去，露出了里面断裂的电线和滋滋冒火花的集成电路板。

  霍战一把扣住她的天灵盖，像提溜一只死鸡，狠狠将其掼在旁边的防弹玻璃墙上。

  “砰！”

  玻璃炸裂。

  霍战膝盖猛地顶上，双手发力一拧。

  “咔嚓！”

  假货的颈椎被生生折断，脑袋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断茬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机油。

  【哇！便宜爹帅炸了！这就叫手撕绿茶……不对，手撕机茶！】

  贝贝虽然在心里叫好，但大眼睛里却满是担忧。爸爸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个假货顶着妈妈的脸。亲手杀一次“爱人”，这种痛，比断腿还要疼万倍。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吼——！”

  处理完林文茵的“暴君”，在失去热源诱饵后，再次陷入了狂暴。

  它转过庞大的身躯，那双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盯上了扬中唯一的活物——霍战。

  “咚！咚！咚！”

  暴君狂奔而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它挥起那只比磨盘还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霍战。

  霍战刚解决完仿生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双臂交叉硬抗这一击。

  “轰！”

  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

  霍战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机柜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太强了。

  这个怪物的力量，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特务都要强悍十倍！

  “哒哒哒——”

  赵刚带着战士们冲进大厅，疯狂扫射。

  但这怪物的鳞甲比坦克的装甲还要硬，子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一串串火星，反而激怒了它。

  暴君怒吼一声，随手扯下一根手腕粗的钢管，像挥舞牙签一样横扫过来。

  霍战眼看战友要遭殃，强忍剧痛暴起，抽出腿侧的备用匕首，如猎豹般欺身而上，死死缠住暴君，匕首精准地刺向怪物的关节缝隙。

  近身搏杀中，霍战的军刀划开了暴君右臂的一块表皮。

  那腐烂的皮肉翻开，露出了一块早已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形状的黑色烙印。

  那是一个被火药烧灼出的五角星。

  而在五角星的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赠小霍子。

  趴在掩体后的贝贝，通过系统的全息视角，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烙印。

  那一瞬间，贝贝脑子嗡的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那个纹身……我看过！】

  【在爸爸的日记本夹层里，有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爸爸刚入伍时的班长！】

  【那个在雪地里把唯一的棉衣脱给爸爸，自己冻坏了半个身子的‘大牛’伯伯！】

  【那是1952年为了掩护全连撤退，独自引开敌军特种部队后失踪的尖刀班班长啊！】

  贝贝尖锐的心声，带着哭腔在霍战脑海中炸响：

  【爸爸！别打了！他是大牛伯伯啊！他是你的老班长啊！】

  【他不是怪物！他是英雄！他是被这群畜生抓来做活体实验的英雄啊！】

  霍战挥刀的手，僵住了。

  这一瞬的迟疑，让他被暴君那只巨大的手掌死死掐住了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霍战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双脚离地。

  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睁大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狰狞恐怖、早已看不出人样的脸，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班……班长……”

  霍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我是……小霍子啊……”

  暴君的手指没有松开，眼中的杀戮红光依旧闪烁。它已经被改造成了只知杀戮的兵器，早已没有了记忆。

  眼看霍战就要被掐断脖子。

  “不许欺负我爸爸！”

  一声稚嫩的哭喊响起。

  贝贝不知何时从掩体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那个军用水壶，用尽全身力气，将里面最高浓度的灵泉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暴君的脸上。

  【大牛伯伯！醒醒啊！求求你醒醒！】

  【你说过要带爸爸回家吃饺子的！你忘了吗！】

  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灵泉水，顺着暴君干枯的眼眶渗入大脑。

  那是足以洗涤灵魂的清凉。

  暴君那双浑浊的兽瞳，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灰白色的瞳孔深处，那些被病毒和芯片封锁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现。

  长白山的雪，鸭绿江的水。

  还有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流着鼻涕喊饿的新兵蛋子。

  “小……霍……”

  一声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哑声音，从暴君那撕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掐住霍战脖子的大手，猛地松开了。

  暴君踉跄着后退两步，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

  它看着自己的利爪，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霍战。

  那双恐怖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走……快走……”

  暴君用尽全力，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逃生通道，又指了指入口处正在蜂拥而至的数百个银色自毁机器人。

  它无法说话，但那个眼神霍战看懂了。

  那是班长的眼神。

  是让他带着活人撤退，自己留下来断后的眼神。

  二十三年前是这样。

  二十三年后，依然是这样。

  “班长！”

  霍战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带他走。

  暴君却猛地转身，用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死死堵住了入口的闸门。

  它回过头，看了霍战最后一眼。

  那张满是鳞甲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然后，它抬起那只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别让我当怪物。送我一程。

  霍战的心脏骤然揪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捏碎。

  他浑身颤抖，牙齿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这是他这辈子，接到的最残酷的命令。

  “是！”

  霍战挺直脊梁，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那位他最敬重的老班长。

  “尖刀班班长李大牛！任务完成！祖国……接你回家！”

  “砰！”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声。

  暴君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缓缓跪倒在地。

  即使死去，它的尸体依然像铁铸的雕塑，死死卡住了那扇闸门，将那群机械大军挡在身后。

  倒计时：9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