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铲下去人赃并获

  王德发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原本指着霍战鼻子的手，此刻僵在半空，像是一根枯树枝。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掩盖过去。

  “墙缝？好东西？”王德发强行挤出一声干笑，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霍战，你是刚才抓特务抓疯了吧？咱们那是革命战友的交接，那房子我住了三年，清清白白！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纠察队士兵，嗓门陡然拔高：“都愣着干什么？霍团长精神出了问题，先把人带去禁闭室冷静冷静！后勤部的账本也是随便能封的？那是国家机密！”

  两个纠察兵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一边是积威已久的后勤部长，一边是刚立了大功、浑身杀气的战斗英雄，谁也不想当这个炮灰。

  霍战没理会那两个兵，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袖子卷得更高，露出小臂上暴起的青筋。

  他怀里的霍贝贝眨巴着大眼睛，小手紧紧攥着那一枚军功章，心里的小剧扬已经开演了。

  【啧啧啧，这胖子心理素质不行啊，这就急了？明明是你自己贪污受贿，把以前那个牺牲的后勤科长坑死了，现在还要倒打一耙。】

  【爹啊，别跟他废话！带上政委，直接回家！那墙缝里的金条是用油纸包着的，就在卧室床头那面墙，离地面三块砖的高度。那是承重墙，里面有个暗格！】

  【还有哦，那里面不光有金条，还有个蓝色的小本本，上面记着他和特务倒卖军资的流水账。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霍战眸光微沉。

  倒卖军资？

  这性质可就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贪污，现在看来，这王德发不仅是只硕鼠，还是只卖国鼠。

  “王部长既然说清白，那就请政委做个见证。”

  霍战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政委赵刚，“老赵，王部长说我诬陷他。为了部队的团结，也为了王部长的清誉，咱们不妨去现扬看看。若是没有，我霍战当众脱军装走人，负荆请罪。”

  这赌注太大了。

  赵政委脸色一变：“老霍，别冲动！都是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若是真有呢？”霍战无视政委的劝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德发，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王部长，敢不敢赌？”

  王德发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那暗格做得极为隐秘，连他老婆都不知道，霍战刚搬进去没多久，怎么可能知道？

  这莽夫肯定是在诈我！

  想到这里，王德发心一横，咬牙切齿道：“好！去就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找不出来，霍战，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家属院走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驻地，不少没任务的战士、看热闹的军嫂都远远地跟在后面。

  到了霍家小院，屋内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霍战抱着贝贝径直走进卧室。

  那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王德发站在门口，抱着双臂冷笑：“找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霍战站在床头那面墙前，目光扫视。

  虽然有了贝贝的心声提示，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找到那块砖，还得有个合理的借口。

  怀里的贝贝似乎感应到了老爹的困扰，小身子突然一扭，指着墙角的一处裂缝，奶声奶气地喊道：“蟑螂！大蟑螂钻进去啦！”

  说着，她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跑到墙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精准地戳在那块离地三块砖高度的红砖上。

  “爸爸！打！打死它！”

  霍贝贝一边喊，一边在心里翻白眼：【便宜爹，台阶给你铺好了，位置也给你指准了，要是这都砸不开，你就别当团长了，回家种红薯吧！】

  霍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闺女，这分明是活体雷达。

  “好，爸爸打蟑螂。”霍战大步上前，一把将贝贝拉到身后，随后抄起靠在墙角的工兵铲。

  王德发看着霍战的动作，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位置……怎么可能那么准？！

  “住手！那是公物！你这是破坏……”

  王德发的话还没说完，霍战手中的工兵铲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那块看似坚固的红砖，在霍战恐怖的臂力下瞬间碎裂。但这只是第一下，霍战紧接着调转铲头，用尖端对着那处凹陷又是狠狠一凿。

  “咔嚓！”

  墙体内部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木板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破碎的墙洞里，哗啦啦掉出来一堆东西。

  不是蟑螂。

  是几个裹着油纸的长条状物体，因为撞击，油纸破裂，几根黄澄澄、沉甸甸的东西滚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大黄鱼！”

  门口围观的一个老兵失声叫了出来。

  那是民国时期的金条，足斤足两，一根就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

  现扬静得能听见尘土落地的声响。

  只有那几根金条静静地躺在灰尘里，散发着诱人又致命的光泽。

  紧跟着金条掉出来的，还有一个蓝皮的小笔记本。

  王德发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霍贝贝躲在霍战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地上的金条，心里啧啧称奇。

  【豁！这王胖子挺能贪啊，这得有十根大黄鱼吧？按照现在的购买力，能买下半个县城了。不过最要命的是那个本子，那上面第一页就写着他和代号‘深海’的特务头子的交易记录。】

  霍战弯腰捡起那个蓝皮本子，并没有急着翻开，而是随手将地上的金条踢到一边，仿佛那是几块破石头。

  他拿着本子走到瘫软的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部长，这也是为了抓蟑螂藏进去的？”

  王德发嘴唇哆嗦着，冷汗如雨下：“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是你栽赃……”

  “是不是你的，验指纹就知道了。”霍战将本子递给一脸严肃的赵政委，“政委，这上面好像记了不少东西，比如上个月失踪的那批棉衣，还有那一船本该送往雷达站的高精燃油。”

  赵政委翻开本子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得铁青，甚至比刚才听到投毒还要难看。

  他猛地合上本子，对着身后的警卫连怒吼：“把王德发给我铐起来！严加看管！谁要是敢让他跑了，或者死了，老子毙了他！”

  纠察队的两个兵这次没犹豫，冲上来直接把王德发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王德发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胡言乱语：“不是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那是魔鬼……海蛇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