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有孕的偏方

  “人生漫长，不过浮云，公子若有怨，请看在皇后娘娘受了一辈子的苦上，还请多多谅解。”

  一轮明月倾泻在宋倦言的冷峻面庞上。

  他负手而立，锦绣衣袍在寒风中飘动，衣袖卷起。

  他淡然道：“你说笑了，她是皇后，我乃臣子，何来谅解。”

  老嬷嬷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言。

  宋倦言来到坤宁宫的寝殿。殿内烛火通明，青纱摇曳，身穿素服的皇后抱着灵位在窗棂，迎着寒风刺骨的疼痛，承受着寒意与孤寂。

  他见怪不怪地走入殿内，行了礼，得到皇后一句，“免礼。”

  宋倦言拂了拂衣袖，风光霁月，芝兰玉树。

  皇后道：“你终于肯来了？”

  宋倦言道：“臣来了。”

  “你说话何时这么无趣？”

  “难道是说近日将心思全都放在所谓妾室身上，就忘记了许多事。”

  宋倦言面对皇后的敲打，心平气和地道：“剐肉之痛，断然不会遗忘。”

  皇后闻言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侧身斜瞥他一眼，谈论起朝堂之事。

  “三皇子被关禁闭，一直安分守己，老皇帝心疼他，还给他暗地里赏赐不少金银珠宝，还许诺韦贵妃的小舅舅会成为户部尚书，他可真是偏心到骨子里去。”

  皇后见近日局势又对韦贵妃有利，心下恼怒。

  宋倦言道：“陛下乃故意，皇后娘娘莫要上当。”

  “本宫就怕他哪天失心疯，将装糊涂变成真糊涂。”

  皇后抱紧怀中的灵位，凤眸闪过一丝阴翳。

  宋倦言垂首，说起陛下近日听信谗言，私下信佛，不知吃了多少灵丹妙药。

  “他还真是老不死，是不是真的快要到大限，才会信奉这些话。”

  宋倦言缄默，冰冷的乌眸，扫视一眼她怀里的灵位。

  皇后谈起皇帝在位期间的种种恶行，谈论完毕后，问起他的婚事。

  “陈昭淑已死，你的世子之位尚在空缺。三皇子昨日主动在陛下面前请罪，说自知对不起你，要给你亲自挑选世子妃，还主动提出将刑部尚书的二女儿许配给你。”

  “世人谁不知刑部尚书的二女儿刚和离，还带着幼子，他竟将此女许配与你，分明是报仇雪恨，来羞辱你！更可恨的是老皇帝老眼昏花，居真的听信他的谗言，打算再三日后祭天结束，下达圣旨，给你许配婚事。”

  宋倦言闻言，掀起冰冷的眉眼道：“臣不会娶妻。且不说刑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再者前些日子臣找算命说过我终身无妻的批语。”

  “大胆，哪里来的江湖术士，竟敢编造谎言！”

  皇后侧身，面容浮现暴怒。

  宋倦言道：“臣正好借此人的批语，避开娶苏家的女子。”

  “可是本宫怕这谣言会影响你往后娶妻。”

  “他日事成，皇后真认为我身边没有妻子相伴吗？”

  宋倦言的反问，让皇后的愠怒褪去，转而换上仁慈的笑容。

  “你说的对。”

  “再者臣闻言苏家女与夫君和离，不外乎是在意夫君有外室，而且外室还孕有一子。苏家的家风严苛，向来一夫一妻，苏家女容不下夫君的花心理所当然。”

  皇后闻言，不由眯起凤眸，盘算着宋倦言怎么打听得这么清楚。

  宋倦言道：“既如此，若是传出我未娶妻，身边的妾室已有孕，自当有理谢绝陛下的赐婚。”

  此言一出，皇后的右手重重拍在身边的紫檀的矮几上，茶盏里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尔敢！”

  “臣认为这是最好的法子。”

  宋倦言面不改色，冷峻的脸庞，未曾有一丝的退让。

  皇后一挥手，直接将矮几上的茶盏扫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让守在宫殿外的婢女们瑟缩肩膀，不敢抬首。

  “你不娶妻，凭你的本事自有别的办法，为何却是以自毁名声，非要让世人知道你身边有妾室为代价？”

  “宋倦言，你是何私心？”

  皇后的凤眸燃起熊熊烈火，怀里的灵位险些滚落在美人榻下方，还好被她惦记住，重新拢回怀中。

  她不清楚，宋倦言天潢贵胄，身份高贵，天之骄子，为何看上面容有瑕，出身低贱的女子，甚至还一而再三地与她起争执，现下更是要亲手毁自己的名声。

  钟鼎世家最在乎名声。

  他龙章凤姿，乃是镇国公世子，还未纳妻，是京城世家中多少人心仪的郎君。

  若是传出他养了妾室，而且太子妃还未曾进府，已有子嗣，谁家胆敢将自己好女儿嫁进来。

  他此招，无疑是将名声扔在泥间，不珍惜羽毛，实在是蠢钝不已！

  宋倦言道：“名声于我而言，何谈重要。”

  “你可以当做不重要，那往后呢？往后你不会止步于世子，到那日，你坐上高位，受万人敬仰，到那日起还不重要吗？”

  宋倦言掀起冰冷的眼皮子，凉薄的乌眸，薄凉得宛若溪涧山泉，冷得让人浑然一颤。

  “既已下了决心，还望皇后娘娘勿要劝谏。”

  *

  轰隆隆的雨声，倾盆而下，六月的雨水，丝丝如细线，宁绮倚在窗棂边。

  自从上次宋倦言跟她行了几回后，她找到机会偷偷将避子药掺入往日喝的药膳里，再吩咐婢女重新熬煮后。

  也不知道两副药，结合一起喝，药效会不会没有用。

  她摸摸小腹，暗想自己应当不是宜有孕的身体。

  这般想着，烦人的思绪很快退散，紧随而来的便是这几日的学业。

  说来也真气人，凭什么当个妾室还要识文断字，说出去谁能信。

  宁绮对此颇有怨念，奈何又不能当宋倦言的面前反对，怕惹怒这个疯子。

  因此她憋着一股气，不知如何发泄时，宋倦言正好今夜来云浮。

  娥娘等人却不知是不是收到宋倦言的授意，这次亲自帮她沐浴更衣，又让她接连喝了几口苦味的药膳。

  药膳跟往常喝的不一样，过于苦涩。

  宁绮蹙眉询问起身边的支俪。

  支俪却再三缄默。

  宁绮纳闷药膳是什么功效？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娥娘等人将她送到床榻上，换熏香，关窗棂、掀起床帏。

  少顷，她们全都退下去。

  她们退出去后，支俪伫立在廊檐下，低声道：“你今日给夫人喝的什么药膳？”

  支俪道：“调理身体，让夫人今夜受孕的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