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正妻

  跟在宋倦言身后的赵十瘸着腿，瞧见她就露出谄媚的笑容。

  宁绮暗道：这人怎么了？

  之前赵十虽谄媚，但甚少外露这般明显。

  她侧瞥一眼宋倦言，面若寒霜，与往常无异，唯有在察觉她的审视，抬起冷眸，似是警告。

  宁绮收回目光，俯身行礼。

  恰逢宋倦言来时，她在喝支离端来的药膳。

  药膳偏甜，能改善她身体柔弱的状况。

  宋倦言扫了一眼案几上的汤药，再瞥了一眼宁绮的红润小脸，负手而立，询问她练字可否。

  也不知道宋倦言在想什么，这段时日，一直派人送来临帖的临摹字帖，让她用心钻研。

  宁绮不想练字，每日糊弄过去。

  不曾想，今日宋倦言过来询问此事。

  她垂眸颔首，引得宋倦言冷笑一声：“不思进取，亏你还是三皇子派来的暗探。”

  “……”

  宁绮有心辩解，想起上次宋倦言胡言乱语，生怕加重他的臆想，默默吞下这口黑锅，佯装哑巴。

  宋倦言见宁绮这般逆来顺受，眉眼覆寒霜，冷笑道：“真是废物。”

  宁绮攥紧右手，几乎要被宋倦言尖酸刻薄给气笑。

  奈何自己要忍，宁绮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世子说的对，我确实是废物。”

  见她毫无反抗，已经消弭的怒意，仿佛又要涌上胸膛。

  “你知道便好，来人，准备文房四宝，你今日若是写不出让我满意的字，那就抄写《金刚经》三百遍。”

  宁绮当即站不住，“我不认字。”

  “临摹抄写还不会的话，那你这双手就别要了。”

  宋倦言的冷声，夹杂浸透雪水的彻骨寒意。

  宁绮无可奈何，只能在宋倦言的眼皮子底下，在书案几前，临摹字帖。

  她一边临摹字帖，宋倦言冷声就要问她：“这是何字？”

  “我不识字。”

  “这叫玉，真蠢。”

  宋倦言的刻薄，一如既往的让人想发火。

  宁绮忍住了。

  ……

  书房内沉香袅袅，仿佛与尘世隔绝。

  男子临窗而立，身姿如孤松覆雪，一袭墨色暗纹锦袍衬得他面容清冷如玉。女子则斜倚书案，葱白指尖握紧羊毫笔，裙裾似流云泻地，一缕晚霞倾落在她的美眸。

  宋倦言的乌眸晦暗，指尖拢住，不知在想何事。

  廊庑下，娥娘斜瞥一眼瘸腿的赵十，语气戏谑道：“叫你多事，可怜这双膝盖，平白无故被杖罚三十大板，真是可怜。”

  赵十面色和善，全然不动怒，笑吟吟道：“这是我多嘴的下扬，娥娘姐姐若是喜欢，下次我可以再多嘴。”

  “呸！油嘴滑舌，活该你被责罚。”

  娥娘朝他不客气怒骂一声，甩袖去书房内伺候。

  支俪悄然来到赵十的身边，眉头蹙起，“好好的奴才不当，非当个进谗言的人何必呢？”

  “进谗言的忠奴，比普普通通的忠奴强多了。”

  支俪不赞同地道：“主子的事情，容你多嘴作甚，更何况你也是聪明人，怎么就在这节骨眼栽跟头。”

  “我若真是栽跟头，主子早就让我不在跟前伺候，如今留下我，说明我还有些用，支俪姐姐不必担忧。”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惹主子不快，连累我们。”

  支俪说罢，转身也去书房内伺候。

  廊庑下，赵十摇摇头，对于她们的话，自己何尝不清楚。

  可惜，他有自己的谋划。

  娥娘在书房内候着，支俪这时候来到她的身边。

  “赵十这人，真当自己能精明哪里去。”

  娥娘压低嗓子小声道。

  支俪蹙眉：“年纪小，有野心正常。”

  娥娘默然，他那点野心算什么，不过是看主子尚未成事，想在主子面前站稳脚跟，不惜激进一回，想点破主子跟夫人的关系。主子疑心病重，阴晴不定，哪里会听一个奴仆的话。赵十不过是竹篮打水一扬空，还不如学学她。专心致志只对夫人好，往后主子大业已成，夫人一定能的博得名分，到那日她的地位水涨船高，谁人不羡慕她。

  她看得透，因此从未在宋倦言面前表现过自己。

  支俪垂眸，仿佛对于娥娘与赵十的小心思一无所知。

  –

  宁绮不知娥娘等人的小心思。

  对她而言，眼下是练好字，赶紧让宋倦言放过自己。

  奈何宋倦言盯着紧，宁绮的手老是哆哆嗦嗦，想叫他别一直盯着自己。

  一扭头，宋倦言那张讨人厌的冷脸实在瘆人。

  她不得不聚精会神，忘却身边有宋倦言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腕酸麻疼痛，宁绮险些都站不住，还好宋倦言终于出声。

  “罢了，先放过你，毕竟朽木难雕。”

  宋倦言收回目光，命人端来晚膳。

  娥娘等人早已备好。

  宁绮松口气，与宋倦言一并去进晚膳。

  支俪领着两名婢女收拾书案几上的宣纸，在瞥见宁绮临摹的字迹时，支俪神色有片刻的凝滞。

  主子为何让宁绮临摹自己的字迹。

  这可是大忌。

  支俪无波无澜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却又很快镇定自若，亲自将宁绮临摹的字帖收起来，并且准备火盆，不假于她人手，动手烧掉。

  今夜的膳食，几乎都是宁绮平日喜爱。

  她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疑心宋倦言怎么还不离开，难不成今夜要留宿。

  既要留宿，岂不是要她伺候。

  宁绮想到之前藏好的避子药，还有准备好的药方，混乱如麻绳的思绪顿时安定下来。

  用完晚膳后，宋倦言果真没有离开。

  宁绮的心沉了又沉。

  还好她有避子药。

  宁绮苦中作乐的想，待到宋倦言沐浴更衣后，要她去伺候时候，她已经躺在床榻，做好承受他残暴行径的准备。

  可今夜的宋倦言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宁绮险些以为他是鬼上身了。

  结果一睁眼，还是宋倦言这副冷脸。

  他面无表情，冷笑道：“又想给我下蛊？”

  “……”

  确认无误，宋倦言没有鬼上身，脑子一如既往的有病。

  宋倦言却搂住她的腰肢，眉眼的戾气尽数遮掩下，动作柔情。

  几回后，宁绮竟得了几分趣味，实在可怕。

  她咬紧舌尖，避免陷入温柔乡中。

  宋倦言却慵懒地半垂眼帘，伸出手撩起她一缕青丝，不留余地，缓缓一沉。

  “还算乖巧，没有像之前就昏过去。”

  “……”

  “怎么不说话，难得是想贪得无厌当我正妻。”

  宋倦言收敛温情，又变成面若寒霜的恶鬼，非掐着她的下颌，逼她说话。

  宁绮忍住翻白眼，低声道：“我不敢奢求当世子的正妻。”

  “你不是平时胆子大的很？居然连正妻位置都不敢肖想？”宋倦言暴怒地逼近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