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噩耗

  “老夫人在佛堂感染风寒，重病不起，还请世子过去探望一番。”

  “我又不是大夫，去一趟还能药到病除吗？”

  宋倦言拂袖而去，言语间尽是嘲弄。

  荣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垂首不敢再说半句话。

  此刻廊檐下，并立着几行奴仆，宋倦言径直穿过垂花厅，闲庭信步。

  “多安排几名大夫去诊治老夫人。若是老夫人还不好，就让二少爷去照顾。”

  冷冰冰的话，透过春风传到众人的耳畔。

  宋倦言来到书房，紫檀案几上摆着几张宣纸、砚台、文书，右边的香几上摆放着鎏金熏笼，袅袅青烟从镂空处飘出。窗棂四面敞开，露出竹影婆娑。

  赵十倚在门口，拾掇了一下衣袖，大着胆子径直入内，随后奉上命人早早备好的春宫图。

  宋倦言漫不经心地接过来，幽暗的乌眸，顷刻间多了骤雨般的暴怒。

  “大胆！”

  “砰！”

  赵十跪在地上，拼命地张开嘴巴，急于解释，可目光落在宋倦言如寒霜的面容上，他的话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半点话都说不出口。

  “来人——”

  宋倦言欲开口，赵十立马回过神，磕头求饶道：“主子息怒，奴才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宁绮夫人性子又倔，怕是不善此事，主子又一心建立宏图大业，从不迷恋女色，故而欠缺几分床榻秘闻，因而奴才斗胆献上春宫图，让主子能有所了解。”

  赵十咽了咽口水，后背渗出冷汗，明知不可为，可为了往日能在主子面前站稳脚跟，他必须要在主子尚未建业之前，博得那一丝前程。

  宋倦言冷眸凝视掷在案几上的春宫图，唇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地揣度本世子的想法。”

  赵十拼命地磕头，哪怕磕出血也并不在意，说起话来义正言辞。

  “奴才是为了世子好。”

  他说罢，又将大夫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倦言。

  许久，他听到脑袋上面传来宋倦言的冷声。

  “你究竟是为了本世子好，还是为了心中贪念好呢？”

  赵十道：“奴才永远是主子的人。”

  宋倦言道：“我不缺奴才。”

  “主子不缺奴才，但缺像奴才我这般忠心耿耿，还为夫人考虑的奴才。”

  赵十仰起头，额头的血迹滴落在衣襟，狼狈不堪。

  宋倦言锐利的眼眸直直凝视他。

  少顷，宋倦言阖眼，像是不耐烦地道“滚下去。”

  赵十立马退出书房。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底放下。

  他赌对了。

  书房内，宋倦言捻起其中一本春宫图，对于奴才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左右不过是奴才，翻不起大浪。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随意掀开几页春宫图。

  画工精湛，男女交合，栩栩如生，仿佛亲眼所见般。

  宋倦言生出厌烦，旋即合上，又想到赵十那番话。

  左思右想，还是重新看了一遍，这次将画中男女换成他和宁绮，倒也能接受。

  宋倦言捻着下一页，面无表情地翻过去。

  倘若别人撞见这一幕，还以为他是在沉思政务公事。

  男女之间，居然有这么多花招，姿势还数不胜数。更遑论图上女子的欢愉，竟让他想到宁绮。

  每回，她的神色仅有痛苦，居然没有半点欢愉。

  宋倦言眉眼浮现一缕阴翳，翻页的动作变得缓慢。

  今夜，尤为漫长。

  ——

  宁绮醒来，已是深夜。

  青纱床帏摇曳，屏风的鸟雀由数百种线刺绣而成，栩栩如生，仿佛即将飞走，宁绮醒来后，不由多瞥了几眼屏风。

  过了一会，她的神智恢复了过来。

  昏迷前的一幕幕，全都清晰地在眼前重新浮现。

  宋倦言的粗暴残忍，还有系统骤然出声的警告，几乎无一不让宁绮的胸口多了沉甸甸的窒息感。

  她知道宋倦言不会让自己有子嗣，毕竟每次娥娘都会端来避子汤。

  眼下系统的警告，莫不是预告未来。

  宁绮心中不安，加上从醒来后，厢房外无人进来，身上的衣裳虽已经更换，还有上药的痕迹，可是她不能笃定自己昏迷后是否喝了避子汤。

  她恐惧倘若真的有了子嗣，该当如何回去，打掉吗？

  趁着孩子还是个胚胎，提前打掉可以。

  再者宋倦言应当不会让自己有孕。

  宁绮的慌张一下子被抚平，神色安静许多，重新躺下后，厢房外的婢女们似乎知道她醒来了，鱼贯而入地端着盥洗的用具进来。

  娥娘这次也重新来到宁绮的跟前伺候。

  宁绮还没有躺下歇息片刻，转眼洗漱一番，又见娥娘眉眼低垂，多了几分恭敬，还有几分小心翼翼，心里不由生出猜测，娥娘这几日不见人影，究竟出了何事？

  于是她特意留下娥娘，屏退了婢女们，私下询问她。

  娥娘毕恭毕敬道：“奴婢这几日有事需回老家一趟，今日回府，多谢夫人关怀。”

  她说罢，又询问宁绮腹中可饥饿，需不需要厨房煮膳食。

  “不需要。”

  宁绮说罢，余光瞥见她洁白的皓腕处，多了一抹红痕，像是被绳子捆绑才留下的痕迹。

  她眼眸闪了闪，知晓问了娥娘也不会告诉自己，也就当做没见到。

  心里却悄然记下来。

  娥娘怕宁绮过几个时辰会饿，还是专门命人送来几份糕点。

  糕点都是从京城最大的薛家点心铺买来的。他家的糕点举世闻名，当今天子还亲自品尝过，特意给薛家点心铺颁了一块金匾。寻常百姓人家压根买不起，平常皆是官宦世家会买几份。

  娥娘说罢，笑着道：“薛家点心铺的掌柜曾是主子身边的奴仆，后来主子宅心仁厚，给他卖身契，送他去办商铺，没成想他还真有几分本事，也不枉费主子的仁慈。”

  听娥娘夸赞宋倦言，宁绮心中暗道：“不过是表面功夫，他若真宅心仁厚，简直贻笑大方。”

  娥娘又接连说了几件关于宋卷言的仁义善举，在瞥见宁绮兴致泛泛时，便换了话，恭喜地说：“奴婢听赵十说，下月主子会重新纳妻，到第二个月会抬为夫人为妾室，夫人的好日子就快到了。而且奴婢还听闻，主子撤掉了让厨房熬煮避子汤的规矩，这分明是暗示夫人可以有子嗣。”

  “到那日，夫人便能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夫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