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痛恨他的高高在上
作者:露灯
宁绮坐在美人榻上,趴在窗棂边,身边的案几放着刚喝完的汤汁。
自从昨夜宋倦言无故离去,自己睡了一觉后,身体又开始不适,娥娘立马从寄锦外请来大夫,诊断一番,确认是感染风寒后,开了几副药材,让她好生休养一番即可。
娥娘送完大夫离去,赶紧去让厨房的人去炖汤药,还准备了荔枝膏。
宁绮喝完汤药后,喝了一口荔枝膏,肠胃生出呕吐感。
娥娘瞧着她的气色不好,命人端走荔枝膏。
之后她借着困乏的名义,让她们都退下。
娥娘走后,厢房里余下她一人。
宁绮心底也不知是不是喝了荔枝膏的缘故,胸腔的沉闷经久不消。
真奇怪,是自己生病,大夫没诊断出来吗?
在宁绮沉思的片刻,窗棂外的白鹤飞走,几只鸟雀停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仿佛交头接耳。
宁绮不由多看了几眼,兴许是多虑了。
她临窗凭风赏风景,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临近申时,娥娘领着一群婢女们浩浩荡荡地而来。
给她添妆化眉,又给她换上碧青缂丝罗卷云纹曲裾,发髻梳成妇人样式,头戴金簪玉佩,稍稍一动,玎珰作响。
宁绮纳闷,把她打扮这么精致华丽作甚。
娥娘对着妆奁铜镜前的她笑道:“今日世子在徐燕设雅座,特请姑娘前去。”
宋倦言昨晚不是怒气冲冲,嫌弃自己吗?一时之间,宁绮摸不透宋倦言的想法,试探地问娥娘缘由。
娥娘道:“夫人可以亲自去问世子。”
宁绮垂眸,知道问不出来,歇下试探的心思。
一番梳妆打扮后,宁绮乘坐马车来到徐燕酒楼。
酒楼二楼设有众多雅间,一楼皆是接待散客,娥娘亲自扶着她上二楼。
“徐燕楼的醉仙鸡、盘兔可谓一绝,夫人定然要尝尝。”
“好。”
今日出门宁绮没有佩戴幂笠,脸颊右侧的伤疤被脂粉遮掩,看不出七七八八。
宁绮来到二楼,在娥娘的带领下,来到名为谈花的雅间。雅间陈设一张八仙桌,外加紫屏山鸟绣花的鎏金屏风。
屏风内隐约有人影攒动,宁绮困惑地观望过去。
恰好小儿端菜上桌,打断她的视线。
“世子呢?”
菜肴上桌,不见宋倦言的身影,外加屏风内似乎有人在窥视,宁绮浑身坐立不安,试图想走,娥娘握住她的腕骨轻声说:“世子在屏风内会客,多有不便。”
他在会见客人,为何要让她来吃饭。
更何况那道视线充斥着令人不适的审视,像是在打量货物般。
屏风内,三皇子唇角噙着笑意,意料之外地看向宋倦言。
还以为他中意的女子美若天仙,今日一看,虽不够倾国倾城,但右边侧脸的疤痕实在有趣。
他恰热衷于白玉有瑕,尤其是知道宋倦言这般清心寡欲之人,破戒后养了外室,心头便涌入的快意。
宋倦言平静地饮茶,仿佛并不在意屏风外的宁绮。
三皇子疑心宋倦言是表面功夫,故而在宁绮等人走后,方才一笑:“你真当舍弃美娇娘,将她赠予本殿下?”
宋倦言道:“她出身奴籍,伺候殿下乃是殊荣,况且臣等身边不缺美娇娘,若殿下欢喜,臣可搜罗其他美眷与殿下。”
三皇子因他的恭维,笑吟吟道:“本殿下之前观你乃世外之人,不曾想,谄媚功夫不减他人半分。”
他原是奚落,试探宋倦言。
宋倦言道:“臣若是世外之人,早就剃发入寺庙。”
三皇子爽朗大笑,推盏间,身边的忠仆等人已经更换新的温茶。
——
宁绮面对娥娘推崇的醉仙鸡,心不在焉,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便找由头回去。回到寄锦后,那道黏人、恶心的视线,方才从后背彻底消失。
她借着身体疲倦,回到厢房。
一回到厢房后,她躺在冰冰凉凉的被褥间,耳畔传来丝丝的竹叶敲打之声,厢房内的熏香是沉香。
沉香的味道,让宁绮很容易想到某个人身上夹杂的气息。他阴晴不定,枭心鹤貌。这般的男人,却与另外一个男子坐在屏风内,还允许对方的窥视,这是在作甚?好歹自己明面上是他的外室。
一想到那道充满审视、宛若要拆入腹内的露骨眼神在盯着她,宁绮承受不住,胃里隐约有酸水翻滚。
宁绮匆匆忙忙从床榻翻身而下,来到茶几旁,小呷几口充满冷意的茶水,暂且将心中的恶心感压下去。
不能多想,也许他们是在喝茶谈公务。
宁绮告诫自己,一如幼年亲眼目睹男老师出轨自己的同事,她纠结许久,还是告诉了男老师的老婆。可是她不知道男老师的老婆怀着孩子,她跟男老师大吵一架,男老师承认出轨,并且要求离婚。
还说他已经转移家产,不会留给她一分钱。
女人不敢相信,在男人再三斥责下,可怜的女人直接从学校的天台跳下来,血流淌到她的脚心。
女人死不瞑目,睁大眼睛地望着她。
男老师跪在一边,不敢置信地大喊大叫。
她的脚底沾染了血迹,再也冲洗不干净。
妈妈赶来学校接走丢了魂魄的她。
当晚她做梦,梦到那具尸体活过来,掐着她的脖子说:“你为什么要多嘴告诉我丈夫出轨呢?”
此事过后她休学一整年,经过心理辅导才能重新上学。自此以后,宁绮就不再多事,也不再多心去想未发生的后果。
在自我告诫后,宁绮的心下沉静,不再多想。
窗棂外,小雨连绵不绝,敲打在屋檐下,细细的水珠,滴入莲花缸中,掀起层层涟漪。直到惊天动地的雷声响彻云边,宁绮惊吓睁开双眼,一抬头,险些吓晕过去。
原来是娥娘兀自在换熏香,脚边的鎏金烛台,亮着微弱的光芒。她也不怕碰到烛台。
宁绮撑起身子,掀开被褥,“这么晚,你还要来伺候换香吗?”
“奴婢怕这次换了,下次没有机会。”
娥娘的话,让宁绮摸不着头脑。
“你要调去别处当差吗?”
宁绮披上外衫,穿上云锦绣花鞋履,没走几步,便见到娥娘侧身,露出一抹怜惜的眼神。
她蓦然心头一惊,窗棂外电闪雷鸣,震得她后背浮现薄薄的冷意。
“何意?”
她迫切地想要问清楚,可是娥娘垂首道:“奴婢换好熏香,先退下了。”
娥娘说完便离开,全然不给宁绮半点再问话的由头。
宁绮情急之下,追到厢房门口,推动几下,岂料房门从外紧锁。
她努力推搡,却撼动不了房门半分。情急之下,宁绮出声唤人。
偌大的厢房,无一人回应,唯有窗棂的雨声经久不消,熏香笼子里的香料静静燃烧着余烬。
寂静的风在虚无的空中飘荡,宁绮跌坐在地上,攥紧衣袖。
少顷,她不甘心地从地上爬起,冲到窗棂边上,妄图想要逃出去。
当她冲到窗棂边上,拼尽全力拍打,却始终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
宁绮不得不承认,她被锁在了这间厢房里,沁人的冷意如同蜘蛛网丝般从四面八方,紧紧缠绕她的脖颈,以及四肢百骸。。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为何宋倦言一朝发难,要将她锁在厢房里。
她仰起头,想要质问老天爷,在仰起头的片刻,意识到这是人命如草芥的封建制度,更遑论自己与他的身份天差地别。堂堂国公府世子,怎会在意区区草根出身的她。
那股森森凉意,骤然如海啸般从胸腔到喉咙,最终逼得她屈膝坐在床榻,强忍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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