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外室身份

  少顷，一间厢房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咳嗽声。

  咳嗽声断断续续，宛若命悬一线，令人忍不住皱眉。

  娥娘领着婢女们进来伺候宁绮。红木托盘里放着盥洗用具，还有汤药，以及糕点果干等。

  宁绮正好醒来，云鬓散落在床榻，多了羸弱之姿。

  自从她被宋倦言从湖中救起，她醒来就在陌生的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生面孔，唯有娥娘笑盈盈地说：“从今往后，就由我来伺候宁姑娘了。”

  宁绮肚子里有一堆话，想要问明白具体发生何事。

  岂料她坠入湖底受寒，身体疲倦不堪，外加宋倦言近日没有出现在她跟前。

  她不得不去询问娥娘。

  娥娘却笑盈盈地说：“姑娘可以等世子回来。”

  她的话密不透风，宁绮打听不到消息，知道应该是宋倦言提前吩咐过，叫人把嘴守严实，也就不再过问。

  今日醒来后，她梳洗打扮，小呷几口汤药后，困倦又涌入心头，浑浑噩噩地再度躺下。

  待到再次醒来，已是天明。

  她神色恍惚，迷迷瞪瞪，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正困惑时，眼前浮现一抹素白。

  她定睛一看，却见几日未见的宋倦言面无表情地睥睨自己。

  他身穿素白锦缎回纹直裰，腰间佩戴双鱼玉佩，面若冠玉，身后的奴仆递来檀木圆椅。

  宋倦言落座，眼神冰冷地注视她的眉眼。

  几日不见，她小脸苍白，血色全无，往日粉滴滴的唇瓣变成了乌青，睫毛向来高扬，却在注视的间隙，示弱地垂下。

  宋倦言摩挲指间的白玉扳指，想到那夜见到宁绮跳河的画面。

  他唇角挂起一抹嘲讽，“为何跳河？”

  “为了蔚高？”

  他的话，让宁绮的睫毛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狐疑的目光夹杂恐惧，斜瞥他一眼。

  宋倦言的冷意稍稍收敛一些。

  “世子知道了？”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能瞒得过谁？”

  宋倦言讥讽一笑。

  前几夜，他收到密探的暗报，便安排人去替宁绮解围。

  谁知在他留在席间，与三皇子周旋之间，便收到后方三楼的一间雅间失火。

  宋倦言与吕沛白对视一眼。他心知肚明地站出来，躬身示意自己去查看。

  三皇子挥挥手。

  可火势如同海浪，席卷整个三楼，为求安危，三皇子不得不暂时命人先行回府，之后派人严查这起事故。

  宋倦言一早在暗探的禀告中，知道来龙去脉。他意外宁绮居然还没等他的人到，为求自保伤人，还不惜放火逃走。

  该说她胆大包天，还是说她本性就如此。

  宋倦言想起上次她刺伤宋倦晓的一幕，再回想这一起事件。

  虽早有准备，但宋倦言还是在听到属下禀告时，缄默一时。

  之后，他乘坐轿子，因暗探早已跟在宁绮身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她。

  不曾想看到宁绮心甘情愿地坠入湖底一幕。

  宋倦言当扬捏碎案几上的茶盏，冷笑出声：“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再之后，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跳入湖中，命人送她来寄锦院治病，调养生息。

  宁绮不知道自己昏迷前后的具体发生何事。

  眼下宋倦言阴沉的视线在不断打量自己，如同刀锋，架在喉咙上，动弹不得。

  宋倦言道：“不敢承认自己的愚蠢？”

  宁绮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奴婢为求自保，何为愚蠢？”

  “你在反驳？”

  宋倦言眯起危险的眼眸，天生的居高临下，仿佛容不得他人辩驳。

  宁绮攥紧双手，垂眸说：“奴婢不敢。”

  她若是不敢，也不会说出刚刚的话。

  宋倦言视线掠过她苍白的脸颊，“以后你不用自诩奴婢。”

  “至于蔚高的事情，我已经压下去，你也不必惊慌，从此以后，乖乖待在养寄锦修养身体。”

  宋倦言看似是施舍，难得和颜悦色地说：“以后你便是外室。”

  他以为给了宁绮的外室身份，她会感激涕零，也不枉费他险些因为蔚高，被三皇子一人抓住把柄。

  可是宁绮却冷静地说：“多谢世子。”

  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是无所谓。

  宋倦言冷笑，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许诺你外室身份，还是看在你想不开跳河的面子上，可你的样子，像是不满意？”

  宁绮濯清眼眸，浮现薄薄云雾。

  下颌的疼痛，几乎让她无法压住生理性的苦楚。她温顺听话，没有跟他对着干，宋倦言为何还不满意？

  “奴婢……”

  她刚说出口，下颌的疼痛加重几分。

  宁绮的脸色愈发惨白。

  她的云鬓散落在床褥，小脸雪白，身上穿着束胸襦裙，一截雪白脖颈，失去往日的莹润，多出病态的肤色。

  宋倦言身上的毒性隐约又要发作。

  上次去往宴席，他提前给自己灌药，为防止三皇子在宴席上再次设计，故而让宁绮作陪。

  之后他又灌了几天的药。

  今天因宁绮勾得毒性又发作，宋倦言面色阴沉，松开手，冷着脸道：“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外室而已，虽脱离贱奴，但你的主子是我。”

  宁绮垂首，没有力气地瘫软在床边，耳边传来嗡嗡地苍蝇蚊虫叫声，全然听不清宋倦言的话，只能压低嗓子说：“我知道了。”

  她虚弱地不想再跟宋倦言计较。

  放软姿态，还以为宋倦言会放过自己。

  宋倦言却话锋一转，提起她为何杀了蔚高的缘由。

  宁绮回想那夜的情况，男人油腻的手，似乎还在触碰她的身体，胸膛处翻滚着恶心感，时时刻刻折磨得她几乎要呕吐。

  她咬着下唇说：“我若不反抗，那厮早就非礼我了？难道世子是想让我献身给旁人？”

  宋倦言听出她的埋怨，想到暗探一事，也没必要解释，冷着脸说：“你在质问我？”

  宁绮攥紧手，压下怒火，“我知道错了。”

  宋倦言冷笑了几声。

  宁绮耳边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期盼他赶紧走。

  少顷，宋倦言无视了宁绮苍白的小脸，仿佛纡尊降贵道：“明夜我会过来，休要摆出这副死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