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狗咬狗
作者:折纸星
沈云姝神色沉静,只淡淡望着顾清宴,一语不发。
给玄甲军捐物资的利害,她心里明镜似的。
可她半点不在意!
若是此事能让上面对顾清宴、对整个和侯府多了猜忌忌惮。
断了顾清宴的仕途前路,叫他再无晋升可能。
那便再好不过,正合她意!
霍承川神情微动,收敛纨绔之色,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与侯府众人的惊慌失措不同。
尹修愣了片刻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他重新看向沈云姝,先前的肃穆中多了几分敬重,连忙上前扶起她,沉声道:
“沈小姐快快请起!你有此家国大义,心系北疆将士,本尹佩服不已!
此事本尹愿代为处理,定会亲自督办,确保所有粮食与寒衣都能原封不动送到楚家军手中,绝不让你的一片心意白费!”
尹修身为京兆尹,自然清楚北疆的艰苦,更知晓玄甲军对大靖的重要性。
沈云姝能在自身受辱、与侯府僵持的情况下。
放弃讨回银两自用,反而心系边关将士。
这份格局与胸襟,远超一般的深闺妇人,让他不由得心生敬佩。
沈云姝站起身,对着尹修微微福身,语气诚恳:“多谢尹大人。有大人这句话,民妇便放心了。”
直起身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怅惘。
她之所以选择将这笔银子捐给北疆玄甲军,并非一时冲动。
上辈子,她困在侯府之中,也曾听闻北疆的战事。
突厥常年挑衅滋事,皆是玄甲军冲锋陷阵,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才护得大靖数十年安稳。
可这支功勋赫赫的军队,最终却落得个凄凉下场。
两月后的一场与突厥的大战中,朝廷送往北疆的粮草延误。
战场之上将士们缺衣少粮,寒冬腊月,拼死抵御敌军。
后方军情却被奸人出卖,楚家军寡不敌众,最终全军覆没。
那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楚擎渊,也在那场大战后失去踪迹,生死不明。
直到她死,都未曾再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楚家军的忠心耿耿与悲惨结局,总让她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掏心掏肺付出一切,最终却被无情抛弃,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如今她重活一世,既然有能力,便想为这支悲壮的军队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提前送去一些粮食寒衣,或许也能让他们在未来的困境中,多一分生机。
更重要的是,她算准了侯府对镇北王的恐惧。
楚家军是镇北王的根基,捐助玄甲军,便等同于结好镇北王。
侯府就算再舍不得银子,就算那些田地铺子入不敷出,也绝不敢在这事上怠慢拖延,必定会拼尽全力凑足银两。
毕竟,没人敢拿整个侯府的安危去赌,去得罪那位“罗刹阎王”。
她要的,就是让侯府彻底大出血,让他们为这些年的贪婪与刻薄,付出代价。
顾怀元看着沈云姝与尹修达成共识,知道此事已无力回天,脸色灰败地瘫坐在椅子上。
江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她怕自己稍有不满,被尹修当成对捐助玄甲军有异议,那后果不堪设想。
霍承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了拍手,对着沈云姝扬声道:
“沈小姐好魄力!好格局!就冲你这份心系边关的心意,往后你要是有任何事,尽管找我霍承川,我定帮你到底!”
沈云姝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只是转头看向尹修:“尹大人,关于侯府归还银两、筹备物资之事,便有劳大人多费心了。”
“沈小姐放心,本尹省得。”
尹修点头,随即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顾怀元与顾清宴,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顾侯爷、顾世子,三日之内,侯府需将三百七十二万两白银的等值物资筹备妥当,交由本尹清点。
若是逾期未办,或是敢在物资上掺假克扣,休怪本尹按律处置。
届时不仅要抄没侯府家产抵偿,还要将你们移交刑部,追究侵占私产、怠慢军需之罪!”
“是……是……”顾怀元与顾清宴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
尹修又叮嘱了几句督办事宜,便带着衙役转身离开了侯府。
霍承川见这场闹剧终是落下帷幕,便悠哉悠哉摇着蒲扇,嬉皮笑脸地跟了出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冲沈云姝扬声笑道:“侯府那帮人若是敢为难你,尽管来霍国公府寻我,我替你做主!”
这话听着是护着沈云姝,实则是明晃晃的警告。
侯府或许能不将他这个纨绔放在眼里,却绝不敢得罪霍国公府的滔天权势。
霍家当家老夫人,可是先帝的嫡姐,大靖王朝的昭德大长公主。
虽是萍水相逢,霍承川这番仗义之言却叫沈云姝心头微动。
她敛衽躬身,朝着霍承川的背影郑重施礼:“承蒙公子照拂,云姝感激不尽,恕不远送!”
待外客散尽,偌大的宴厅霎时死寂一片,只余下满桌狼藉,和侯府众人脸上化不开的绝望。
二房三房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找着由头就要开溜,却被顾怀元厉声喝住:
“站住!你们要往哪里去?身为侯府之人,筹集捐款,你们也有责任。”
二房的顾怀民当即拉下脸来,梗着脖子反驳:“大哥这话可就无理了!贪墨侄媳嫁妆、拿去挥霍的是你们大房。
我们二房可是连一个子儿的好处都没沾到,凭什么要跟着填窟窿?”
三房的顾怀玉连忙点头附和:“二哥说得没错!我们三房也从没碰过侄媳的嫁妆银子,要还也轮不到我们!
顶多……顶多把从前从侄女那儿借走的几件玩意儿还回去罢了!”
顾怀元看着两个弟弟一副急于撇清的嘴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声斥道:
“混账话!这么多年我们未曾分家,你们二房三房吃的米粮、穿的绸缎、用的物件,哪一样不是靠我们大房支撑?
如今侯府有难,你们竟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
二房的张氏冷笑一声,尖利的嗓音里满是讥讽:
“大哥这话可就臊得慌了!我们可不像你们大房,靠着儿媳的嫁妆过活不说,还胆大包天,拿人家的血汗钱去养外室、养那对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们二房可没这个脸面!”
顾怀玉的妻子花氏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帮腔:“就是!大嫂还拿着侄媳的嫁妆贴补娘家,大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东窗事发,倒要拉着我们垫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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