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也归我了15

  谢宴礼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他牵着苏婉清的手，指尖的暖意堪堪抵挡住冬日的寒。

  马车早已候在府门外，油绸车帘绣着暗纹的缠枝莲，车辕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作响，碎了满院的寂静。

  “走吧。”谢宴礼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他垂眸看着身侧的女子，素色的旗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是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像一朵临水而开的白茉莉，轻轻柔柔，却又透着几分骨子里的倔强。

  苏婉清微微颔首。

  她抬眼望了一眼四阿哥府的方向，红墙黛瓦在风雪中静默矗立，像一尊沉默的巨兽，吞噬着无数的秘密与算计。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的声响，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而此刻的四阿哥府内，东厢房的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的人影明明灭灭。

  谢怀瑾一身月白长衫，墨发松松地绾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女子宋明珠，一身大红的嫁衣还未卸下，凤冠霞帔衬得她容颜娇媚，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几分不安与羞怯。

  桌上的酒盏早已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潋滟的光。

  谢怀瑾端起酒盏，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得近乎缱绻：“明珠，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合卺酒，总该饮了才是。”

  宋明珠脸颊微红，她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四爷……”

  谢怀瑾却不容她推辞，他亲自执了酒盏，递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触感。

  “孤知道你羞怯，只是这合卺酒，乃是大礼，不可废。”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裹着几分温柔，让宋明珠无法拒绝。

  她闭了闭眼，仰头饮下了酒盏中的酒液。

  辛辣的酒意入喉，烧得她喉咙发紧，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一杯，两杯，三杯……

  宋明珠本就不胜酒力，不多时便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榻上，呼吸渐沉。

  谢怀瑾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清明。

  他缓缓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柄锋利的金簪。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白皙的手腕上，脉络清晰可见。

  他抬手，金簪的尖端划破手腕，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洁白的锦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动作熟练地将血迹涂抹在宋明珠的嫁衣上，又将两人的衣衫扯得凌乱，伪造出一副缠绵缱绻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放下金簪，抬手拭去手腕上的血迹，眸色沉沉。

  他曾在心底发过誓，这一生，只会有苏婉清一个女人。

  这话，他说得出，便一定会做到。

  窗外的风雪愈发急了，呼啸着拍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一扬即将来临的风暴。

  而这扬风暴，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几日后，紫禁城的养心殿内，暖炉烧得正旺，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几分奢靡的暖。

  圣上斜倚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咳嗽声断断续续，显然是龙体欠安。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谢宴礼，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算计。

  谢宴礼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与傲气。

  他垂着手，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

  “宴礼啊，”圣上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气，“你与婉清成婚已有数月，她的品貌性情，皆是上上之选。”

  谢宴礼心中微动，却并未接话，只是垂眸静听。

  随行的贴身太监站在殿角，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却将君臣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圣上咳嗽了几声，抬手抚了抚胸口，继续道：“朕想着，若能将婉清纳入后宫，封为贵妃，日后诞下皇子，这大统的位置……”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谢宴礼，“便传于你，如何？”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龙涎香的气息似乎也变得刺鼻起来。

  谢宴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寒冰的利刃，几乎要将眼前的人洞穿。

  弑君篡位！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苏婉清，是他明媒正娶的正福晋，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岂能沦为他人的妃嫔？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当朝天子，是他的父皇！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谢宴礼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才没有让那句“昏君”脱口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冰寒，他躬身行礼，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儿臣……恕难从命。”

  圣上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他冷笑一声，摆摆手：“你且回去想想，朕给你三日的时间。”

  谢宴礼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圣上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圣上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养心殿，玄色的朝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殿角的贴身太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化为一丝了然。

  他悄悄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朝着四阿哥府的方向而去。

  养心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而他，是四阿哥谢怀瑾安插在圣上身边的人。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个紫禁城裹得严严实实，一片银装素裹，却也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四阿哥府内，谢怀瑾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烛火跳跃，映得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当圣上的贴身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书房，将养心殿内的对话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他时，谢怀瑾手中的兵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