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拒绝我

  让人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很快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是个听话的孩子，我哄他把手机还给了我，工作用的电脑也回来了，我每天除了码字之外，就是等他回来投喂我。

  当然，门还是上锁的。

  我逐渐也不再和宋谦联系了，但我们还保持着点赞之交的礼貌。

  搬到方阳这里后最初几天，心神不宁时，我给宋谦发过几条信息，内容无非是“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之类的寒暄。

  宋谦的回复也总是很快。

  这一切，方阳都不知道。

  但是，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压力，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悬在头顶，很快，我就不再和他联系了。

  有一天，我收到宋谦发的一张照片，是我们以前去过的一家书店，店面重新装修了，看起来明亮宽敞许多。

  宋谦说： 【路过，想起了以前。】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几秒。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没有回复。甚至没有点开大图仔细看，因为那个时候，方阳就在我身边。

  之后，某天晚上，方阳回来得比平时稍晚，身上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他像往常一样，先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然后去换家居服。

  晚饭时，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今天我路过一家照相馆，有情侣拍照活动。”

  我正夹着一筷子青菜，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吗？” 我抬起眼，语气平淡，“等你有女朋友了可以一起去。”

  他给我碗里添了块排骨，他闻言立刻抬头，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我，我大气不敢出，若无其事埋头扒碗里的饭。

  夜里，他上床后，从背后抱住我，手臂收紧，脸颊埋在我颈窝，呼吸温热。

  “为什么。” 他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心里一紧。

  “怎么会?”

  “你说让我找女朋友。” 他低声说，手臂又紧了紧，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安，“你是不是讨厌我，想让我赶紧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 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我立刻否认，转过身面对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他的脸，“你别乱想。我就是最近写稿有点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在他大学毕业之前，我只能像哄孩子这样哄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良久，他才慢慢松开紧箍的手臂，轻轻吻了吻我的眉心。 “那就好。”

  他说，“我只是害怕，害怕你觉得我不够好，害怕你想离开我。”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说着“不会的”，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怎么可能不会离开他，等一有机会了，我一定会跑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我去照相馆拍情侣合照了。

  没有预兆，没有商量。只是在早餐时，他放下牛奶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轻描淡写地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把照片拍了吧。”

  不是询问，是告知。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他觉得我是默认了，脸上立刻漾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起身绕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肩膀，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真乖。”

  照相馆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二层，光线却布置得异常明亮柔和。

  接待我们的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笑容甜美，一边帮我打底一边艳羡地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一大早就预约了，说是要拍情侣照。”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没说话。

  粉底掩盖了眼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方阳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等我，手里翻着摄影棚的样片册子，神情专注。

  他今天穿着熨帖的浅灰色卫衣，头发也仔细打理过，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带着点学生气的俊朗。

  任谁看，都是一个深爱女友、精心准备约会的好男友。

  只有我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关系———

  我早晚要遭雷劈的。

  化妆师把我推到穿衣镜前，方阳也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

  镜子里，他伸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我肩上，对着镜子里的我微笑。

  “好看。” 他说，热气拂过我耳畔： “你真好看。”

  镜中的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镜中的我，妆容精致。

  化妆师也一直夸我好看，我当然知道，我长得像我早逝的妈，我妈当初做妓女都是头牌，我能不漂亮吗?

  拍摄过程漫长而折磨。

  摄影师不断要求我们摆出各种亲昵的姿势：额头相抵，鼻尖轻触，他从背后环抱我，我回头与他相视而笑……方阳极其配合。

  而我就麻木多了。

  摄影师说“笑”，我就牵动嘴角；说“靠近一点”，我就僵硬地挪近半寸。

  “对，就是这样！太棒了！” 摄影师咔嚓咔嚓按着快门，不吝赞美，“两位真是太有感觉了，尤其是这位先生，看女友的眼神简直绝了！”

  方阳听了，笑得更加开怀，搂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等离开照相馆，他又给我买了糖炒栗子。

  摊主麻利地装袋。 他就站在那儿等着，一手牵着我，一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侧脸在初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点单纯。

  栗子装好，他付了钱，接过那包热乎乎、油纸包裹的栗子，然后开始仔细地剥壳。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捏住深褐色栗壳轻轻一挤，金黄的栗仁便完整地跳出来。

  他将剥好的栗子递到我唇边， “尝尝。”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指，指尖沾着一点焦糖的色泽。周围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刚放学的孩子嬉笑着跑过， 我迟疑了一瞬。

  但还是张口含住了那颗栗仁。

  温热的、粉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焦香。

  “好吃吗？”他问，眼睛专注地看着我的表情。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垂下眼。

  这一切都太像情侣该做的事情了，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可是，正当我恍惚之际，他温热的嘴唇覆上来，吻住了我的嘴唇。

  人来人往的，这一刻，我想杀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