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舍不得你，你陪我去上学好不好

  就算浑身无力，我也还是抬脚走出了房间，跟表姐一起吃饭。

  我一边吃，一边想该给他找一个精神科医生看看了。

  虽然心理医生建议我一切慢慢来，但是我每天都被不安和恐惧折磨着，怎么慢得下来，再慢下去我就要被他折磨怀孕了，晚节不保。

  方阳倒是配合我，我带他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还说他看着很正常，没有严重到需要医学治疗的地步。

  他坐在蓝色塑料椅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毛衣，深色长裤，头发梳理得整齐。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干净，骨节分明。

  看起来是一个很乖的小孩。

  我叹了口气，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去蹭我的手臂。

  我身体瞬间僵硬，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可手指动了动，却最终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医生就坐在我们对面，我不想表现得太夸张，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他的额发轻轻蹭过我的手臂布料。

  “他思维清晰，认知功能完好，对自身状况也有一定的洞察力。” 医生低声道： “方女士，如果你真觉得他不正常，你作为监护人，给予更多的耐心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又犹豫了一下，比较委婉的说： “再说，他也成年了，你可以适当放手了。”

  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开了一些控制情绪的药物，方阳走在我身侧，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他挺拔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与我微微错开，却又始终不远不近地贴着。

  他像来时那样牵我的手，走到停车场，他先一步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他来开车。

  我坐进去，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医院。

  车内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驶过一个红灯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沉默。

  “方黎。”

  我微微一颤，没有应声，只是侧头看向窗外。

  “医生的话，你听到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病。”

  我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 他继续说着，声音依旧平稳， “以后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没病之前为什么要捅人。” 我道： “我要是不阻止你，你是不是要把人给杀了。”

  令我意外的是，方阳竟然很轻的点了一下头， “谁靠近你，我就杀了谁，我舍不得让你死，就只能解决那些盯着你的人。”

  “那……如果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呢？” 我颤抖着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会……”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方阳沉默了片刻。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斑驳的树影透过车窗，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

  “不会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我答应过你，我会改。”

  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让我觉得你要被别人抢走，我就会改的。”

  他在威胁我。

  我没有再说话，显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我习惯了晚上睡觉时他在我身上乱摸的手，也习惯了他突然冲进我房间吻我，也习惯了他像男朋友一样随时检查我的手机。

  我监督他吃药，祈祷他一天天正常起来。

  不过，就算他不会正常也没关系，他还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

  等他大学一毕业，我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是监护人，也不能再为出了社会的人负责了，我就再尽最后一次努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他要回学校的日子。

  返校的前一天晚上，晚餐桌上格外安静，方阳吃得不多，放下筷子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收拾，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对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我停下筷子，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筷子尾端，“这次回去，课业很重，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他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的反应。

  我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嗯，学业要紧。”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我的平静似乎刺痛了他，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我舍不得你。”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脆弱和依赖。

  我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水流压下心头那点不安。

  “所以我想好了。” 他看着我，语气忽然变得坚定，“你搬过来吧，搬去我学校那边的城市。”

  搬过去？

  “那边我会租个房子，足够我们两个人住。” 他继续说着，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环境也会很好，离我学校近，也方便你写书。”

  他目光里那种黏稠的依恋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我张了张嘴，半晌，有些无奈的说， “我在这里。”

  “我每天都能看见你，照顾你。你也不用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强硬一些，可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能？” 他反问，“你喝醉，是谁照顾你？是谁给你倒水，换掉你吐脏的衣服？”

  我瞬间愣住了，这么多年来，我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他，所以他最会照顾我，最了解我的习惯，最明白我的感受。

  “我不会再喝酒了，真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不行。” 方阳打断了我的话，非常倔强的说： “你就要搬过去住，陪我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