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就是一个坏人，我想着你做坏事了

  房间里拉着半边窗帘，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戴着耳机，背对着门口，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速移动，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屏幕上光影交错，是激烈的对战画面。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微微弓着背，见我进来，立刻停下了游戏，摘掉了耳机挂在脖子上。

  “你要去哪里? ”

  他额前的碎发被耳机压得有些凌乱， “嗯？” 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我说话。

  我站在门口， “我……”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我要出门一趟。”

  他挑眉，目光在我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妆容上扫过，又落回我的眼睛： “又去哪？”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我的心提了起来。我不想撒谎，但又无法说出真实目的——去探望，或者说，去向宋谦道歉。

  “有点事。” 我含糊道。

  “什么事?” 他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上点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站在原地，无人操作。

  “是去见宋谦。” 他直接点破，眼神直直地看向我。

  “他昨天……” 我试图解释，“毕竟是你先动了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

  “应该去道歉？” 他打断我，声音冷了下来。

  我挺直脊背，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心虚， “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当没发生过。”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单独见一个男人会发生什么。”

  我一愣，他比我快小了20岁，竟然问我，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单独去见一个男人会发生什么。

  “你想多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我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慌，转身就要走，然而刚走几步，他就在身后平静的喊了我一声。

  我的手搭上门把手，没有转身。

  “你觉得世界上没有坏人是吗。” 我能感觉到方阳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那你猜猜我昨晚在干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

  门把手上的金属冰凉，几乎要冻结我的指尖，我的呼吸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耳朵，鼓噪着。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方阳。”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不成调，“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有一种残忍的、非要剖开一切的真实，“你不是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坏人吗？”

  他停顿了一下，脚步声响起，很轻，但正不疾不徐地靠近。

  “我在自慰。”

  四个字。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掩饰，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滚烫，然后那热度又迅速褪去，变得冰冷。

  “想着你。” 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和他说话时，气息拂过我后颈皮肤的细微气流。

  “听着你在洗漱的水声，想着你白天穿的裙子，想着你弯腰时露出的腰线……”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想着你身上总是有的香气，想着你嘴唇被咬得发白的样子……”

  他说的每一个画面，都如此具体，如此私密。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最隐秘、最不容于世的欲望。

  “我就是坏人。” 他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廓： “你竟然不相信外面有坏人?”

  “方阳!”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大脑一片轰鸣，只有他那些字句，带着滚烫的恶意和赤裸的欲望，反复穿刺、回响。

  “够了！闭嘴！”

  我猛地转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挥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震得我自己的手掌发麻，指骨生疼。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左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覆盖在那块尚未消退的淤青旁边，红得刺目。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打人的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愤怒、羞耻、恐惧，还有一股灭顶般的绝望，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他只是慢慢地转回头。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戾气，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郁的占有欲： “为什么打我，因为我不让你出门吗?”

  方阳长那么大，从来都没有被我打过，我甚至从来没有骂过他。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气得连声音都在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问你，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是我把你养大，给你换尿布，喂你吃饭，你就这样对我!”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上前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我失声尖叫去推他，他只是道： “你是方黎，你是我喜欢的人。”

  “你放开我！方阳！你疯了！” 我尖叫着，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尽全力去推搡，指甲甚至隔着卫衣掐进了他的皮肉。

  可他纹丝不动，只有怀抱越收越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颈侧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执拗的灼热。

  “我没疯。”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颈窝处传来，带着平静，却比任何疯狂都更令人胆寒，“我只是想抱抱你。”

  “你打我，骂我，恨我，都可以。”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但别走。别去见别的男人。别推开我。”

  我开始想，是不是我的教育问题出错了。

  或许这一切的错误都源自于我?

  不，不是我的错。

  我只是抚养他长大，给了他很多爱而已，我从不觉得爱有任何问题。

  他看我不说话了，又委屈的蹭了蹭我的脸颊：

  “你生气了吗？” 他开口，声音嘶哑，“你生气的话，可以再打我。”

  他总是这样单纯，觉得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我不生气了，一切就能回到从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