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崩溃

  “肯定是这孙寡妇搞的鬼！她手里净是些龌龊东西！”

  孟秀秀听到孙寡妇三个字时，浑身猛地一僵，眼神里的慌乱彻底变成了恐惧，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没过多久，只见孙寡妇被两个汉子连拖带拽地拉了过来，她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衣衫不整，一看就是被从家里强行揪出来的。

  一看到院子里的阵仗，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脸色严肃的民兵，孙寡妇的腿瞬间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地求饶：

  “各位乡亲，村长，我没做坏事啊！我什么都没干！你们饶了我吧！”

  孟婉娇缓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孙婶，你不用怕，我就问你一句，秀秀给王永刚喝的药，是你给的，对吗？”

  孙寡妇身子一缩，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孟秀秀，又看看周围乡亲们虎视眈眈的目光，再想想自己要是不说实话，恐怕今天别想善了，终于彻底崩溃了：

  “是！是她找我的！但我是被逼的！我一开始真的不肯啊！”

  她抬起头，指着孟秀秀：

  “是她硬塞给我两块钱，说要买点能让人听话的药！两块钱啊！够我吃半个月了！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村长，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两块钱，扔在地上：“钱还在这儿！我没动！我一分都没花！”

  孟秀秀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好你个孙寡妇！真是胆大包天！”

  “竟然敢卖这种龌龊药！”

  “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就该把她浸猪笼！关起来！”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尤其是女人们，更是指着孙寡妇破口大骂，不少人已经撸起了袖子，像是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

  孙寡妇这时候却突然不哭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男人，看着那些对她指指点点、骂她骚货，破鞋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笑很古怪，像哭又像笑。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孟秀秀：

  “我警告过她的，我说这种事玩火会烧着自己，她偏不听！”

  她又转向王永刚，眼神疯狂：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给猪配种的！哈哈哈！”

  “给猪配种的……”

  王永刚浑身一颤，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当扬吐出来。看向孟秀秀，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现在只剩下浓浓的厌恶和恨意。

  孙寡妇却还没完。

  她转着圈，指着人群里的男人，一个一个指过去：

  “你们！你们这些男人！装什么好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龌龊心思！”

  她指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张老三！你还记得十年前吗？你把我关在你家柴房里！事后倒打一耙，说我勾引你！我勾引你？我呸！是你自己管不住裤裆，见我男人不在家就来欺负我！”

  那老汉脸色大变，想往人群后躲，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拦住，只能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孙寡妇没回他，又指着另一个：

  “还有你！李老四！你媳妇生不出儿子，你就来扒我窗户！被我泼了一盆洗脚水，就在外头说我勾引你！”

  李老四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你这个骚货，自己不正经，还想污蔑我！”

  “我不正经？”

  孙寡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再不正经，也比你强！你半夜扒我窗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有媳妇的人？你被我泼了水，转头就去欺负你那几岁的小侄子，你算什么男人！”

  “还有你赵大壮！你自己跟村西头的寡妇鬼混，被我撞见了，你打了我一顿，把我赶出家门！还说我勾引野男人，我勾引谁了？我那天是去给你送饭！你这个畜生！”

  大壮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却不敢反驳一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孙寡妇。

  他身边的老婶子，赵大壮的娘，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孙寡妇骂道：

  “你这个狐狸精！自己不检点，还敢污蔑我儿子！当年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能跟你有牵扯？”

  “我勾引他？”

  孙寡妇转头看向赵大壮的娘，笑得更疯了：

  “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当年是谁半夜三更守在我家门口？你怎么不说说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你嫌弃我管不住男人，说我没用，可你儿子连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你还有脸说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中年男人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

  “还有你！李德旺！你强迫我！在村南头的玉米地里！我不愿意，你就打我，威胁我说要是不从，就让全村人都知道我勾引你！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些龌龊肮脏，突然被孙寡妇这么血淋淋地撕开，摊在月光下，摊在所有人面前。

  孟婉娇站在那里，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孙寡妇，看着瘫在地上的孟秀秀，看着周围那些脸色各异的村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

  她从原主记忆里想起孙寡妇年轻时的样子，其实也不过十年前，孙寡妇刚嫁到村里时，也是个水灵的姑娘。

  后来说她偷人，把她赶出来，再后来，就成了孙寡妇。

  村里男人对她想入非非，女人对她指指点点，她为了活下去，卖点偏方草药，名声就更臭了。

  可谁知道，那些勾引野男人的故事背后，有多少是强迫，有多少是诬陷？

  孟婉娇不知道答案，也没人能给她答案。

  她只知道，此刻的孙寡妇，像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受的侮辱，一股脑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