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架

  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母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孟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建国，”

  “把你妹妹关到西屋去，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孟建国愣了一下：“爹……”

  “去！”

  孟父猛地拔高声音。

  孟建国不敢再反驳，上前去拉孟秀秀，孟秀秀拼命挣扎，指甲在孟建国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放开我！我要去找永刚！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去告你们！”

  “秀秀，别闹了……”

  孟建国又心疼又气恼，手上却不敢用力，怕伤着她。

  最后还是林兰花，赵来弟看不过眼走过来帮忙，她们力气也大，做事也利落，一左一右架住孟秀秀，半拖半拽地把她弄进了西屋。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关我？！我要去找王永刚！”

  孟秀秀的哭喊声从西屋传来，伴随着捶门的声音。

  孟父走到西屋门口，隔着门板沉声道：

  “秀秀，你就在里面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爹，求你了，把门打开吧！”

  孟父不再理会，转身，对孟母说：

  “把门锁上，钥匙我收着。”

  “她爹……”孟母还想说什么。

  孟父摆摆手，疲惫地坐回炕沿，从腰带上解下烟袋，手却抖得半天没点上火。

  孟婉娇一直安静地站在堂屋角落。

  她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她知道孟秀秀为什么这么执着，一个重生回来、带着前世惨死记忆的人，太知道选择的分量了，在王秀秀看来，王永刚是她脱离前世命运的唯一稻草。

  可她忘了，稻草也会断。

  更忘了，强扭的瓜不甜。

  “娇娇，”孟母用袖子擦了擦脸，走过来，拉起小女儿的手，眼睛还红着：

  “后天你就回城里去吧，家里这些糟心事，你别管了，回去好好工作。”

  孟婉娇本来明天就要回去的，但是家里一堆事情，她今天已经托人带信回单位多请了一天假。

  她乖巧地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安慰道：“娘，你别太难过，姐，她会想通的。”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孟母听了，只是不停的摇摇头：

  “但愿吧……但愿吧……”

  隔天起床孟婉娇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一点零碎的东西，还有给顾正国留的野草莓，这两天这么一闹，野草莓在篮子里闷了一天，也没那么新鲜了。

  她拿起一颗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孟秀秀这么疯，这个家，短时间内她不想回来了。

  孟父一早就带着几个儿子下地去了，出门前，孟父把西屋的锁又检查了一遍，走的时候还叮嘱孟婉娇：“娇娇，你今天在家看着你姐，别让她出来，大牛二牛也不许往外跑，听见没？”

  孟婉娇点点头：“知道了爹。”

  等大人们都走了，孟家院子就只剩下几个孩子和西屋里关着的孟秀秀，大丫和二丫都挨到孟婉娇身边，她们都喜欢这个小姑，只有小姑不会嫌弃她们是女孩，还给她们梳头发，编辫子。

  孟婉娇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是顾正国上次给的，她一直留着，“来，吃糖。”

  大牛二牛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小姑我们也要吃！”

  “就是，小姑，我们也要吃！”

  “都有都有！”

  二丫接过糖，小心地含进嘴里，眼睛亮了亮，小声问：

  “小姑，大姑她……是不是病了？”

  “嗯，病了。”孟婉娇摸摸她的头：

  “所以要关起来养病。”

  这时突然院门外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开门！老孟家的！给老娘开门！”

  是王翠莲的声音。

  大丫二丫吓得往孟婉娇身后缩。

  孟婉娇站起身，把几个孩子往屋里推：“听好了，进去，等会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她走到院门后，没开门，隔着门板问：“谁啊？”

  “说跟老娘装蒜！开门！”

  王翠莲又狠狠踹了一脚门：

  “把手表还有布料，还回来，少一点，今天跟你们没完！”

  孟婉娇冷笑，昨天王家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就敢上门来闹？

  “大牛，”她转头对大牛说：“等会开门了就去去地里，把爷爷奶奶、你爹你娘都叫回来，记住了吗。”

  大牛用力点点头。

  门外的骂声越来越难听：

  “孟家养的好闺女！不要脸的骚货！光天化日跟野男人在河里搂搂抱抱，还有脸上赶着要嫁进我们王家？我呸！”

  “一家子破烂货！大的不要脸，小的也不是好东西！听说在城里勾搭男人才混上工作，谁知道干的什么脏活！”

  “开门！再不开门老娘砸了你们这破院子！”

  孟婉娇脸色沉了下来，骂孟秀秀她不管，可骂到她头上，这绝对不能忍。

  她伸手拉开门栓。

  院门打开，外头站着一群人，为首的就是王翠莲，身后跟着四五个跟她交好的婶子，一个个叉着腰，气势汹汹的架势。

  这时，大牛见开门了一溜烟的就冲了出去。

  王翠莲看见开门的是孟婉娇，先是一愣，随即骂得更难听：

  “哟，这不是小的吗？怎么，孟秀秀今天没脸见人？”

  孟婉娇站在门槛里，没让开。

  “王婶，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跟你们孟家讲干净？”

  王翠莲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孟婉娇脸上：

  “你姐那破烂身子，都被李耀祖摸遍了看光了，还想嫁给我家永刚？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赶紧把手表和布料交出来！少一分，老娘今天砸了你们家！”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

  孟婉娇手臂一伸，堵在门口：“我看谁敢。”

  “小贱人，你让不让开？！”另一个胖婶子伸手来推她。

  孟婉娇早有防备，侧身躲开：

  “王翠莲！你骂孟秀秀可以，她自作自受，活该！可你骂我们孟家人，骂我爹娘哥哥，骂我工作不干净，你算什么东西？！”

  她往前一步：

  “你说我姐破烂？那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相了多少回亲了？不是嫌人家闺女胖，就是嫌人家嫁妆少！怎么，你们王家是皇亲国戚，挑媳妇还得万里挑一？”

  “你。”王翠莲气得脸发紫。

  “我什么我？！”

  “昨天在卫生所，我姐是跪着求你们了，可你们王家呢？跑得比狗还快！现在倒有脸上门要钱要表？我告诉你，可以还！定亲是你们答应的，退亲也是你们提的，耽误我姐这么长时间，没让你们赔青春损失费就不错了！”

  这番话句句在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不少人指着她们指指点点。

  王翠莲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挂不住，抡起胳膊就往孟婉娇脸上扇：“我撕了你这张贱嘴！”

  孟婉娇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手腕。

  可王翠莲身后的几个妇人一拥而上，扯头发的扯头发，抓衣服的抓衣服。

  放开我小姑！”二牛和大丫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抱着那些妇人的腿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