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艰苦生活

  话还没出口，孟母猛地一拍桌子：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活儿没见多干，光惦记着吃好的！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

  骂完媳妇，她转头看向两个孙子，语气软了些：“你小姑刚回来，明天奶奶再给你们蒸蛋吃。”

  两个孩子惯会看脸色，知道奶奶虽然疼自己，但更疼小姑，于是只低低“嗯”了一声，不敢再闹。

  林兰花满心委屈，红着眼看向自家男人，却见他闷头吃饭，一声不吭，只好含着泪扒拉碗里的饭菜。

  孟母冷哼，最瞧不上她这副模样，当年就没看上这媳妇，要不是建国非要娶，如今连给孩子吃口蛋都要计较。

  孟婉娇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吃着碗里的蒸蛋，觉得香得很，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性子，既然已经放在面前，自然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余光瞥见一旁的孟秀秀，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孟婉娇心里却波澜不惊。

  这时二嫂赵来弟插话道：“娇娇快高中毕业了吧，在城里可瞧见什么合适的工作没有？”

  不等孟婉娇回答，孟母便接了话：“城里的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再说了，就算娇娇一时没工作，我们老两口也养得起。”

  赵来弟被堵了回去，讪讪闭嘴。

  旁边的孟秀秀忽然开口：“妹妹要是没考上、回来干活，我也可以带着她的。”

  孟母没再接话，她心里虽偏疼小女儿几分，可大女儿终究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晚饭后，农村没什么消遣，各家早早歇下。

  孟婉娇洗漱完，刚躺进和孟秀秀共用的房间，就被孟母叫了过去。

  进屋便见孟父孟母都在。

  孟父个子精瘦，已生了白发，正坐在炕沿抽烟。

  孟母则拉过小女儿，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竟是一叠摞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是两百块钱，”孟母轻轻抚着孟婉娇的头发，“快毕业了，你先在城里留意着，要有合适的工作，就定下来。”

  孟婉娇捏着那叠还带着母亲体温的钱，喉咙有些发哽。

  在现代她是个孤儿，从不知亲情滋味，穿来这些年，哪怕起初只是想着给自己谋划，如今也早把眼前两人当成了亲生父母。

  回到房间躺下，睡意刚涌上来，就听见孟秀秀在旁边窸窸窣窣地折腾，几次三番被吵醒，饶是孟婉娇再不想生事，也憋不住火气，猛地转头低吼：

  “大晚上的吵什么？要吵出去吵！”

  那头瞬间安静了。

  隔天清早，孟婉娇迷迷糊糊听见大嫂在门口说话。起身一看，晾衣架上挂着她换下的衣裳，是孟母早早起来洗的，她站在晨光里，心口微微发暖。

  在家舒坦躺了两日，第三天，孟婉娇背上一袋粮，又坐上了李叔的牛车。

  刚到县城，就见一个高个子青年迎面走来。他身量足有一米八，但却不是特别好看只能说端正，看见孟婉娇，快步上前接过袋子：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孟婉娇顺势让他拎着袋子，往他身边挨了挨，小声说：“想你了，就想早点见着你。”

  顾正国耳根一热，压低声音：“我也想你，还没吃吧？听说国营饭店今儿中午有红烧鱼，你爱吃的，带你去。”

  孟婉娇笑着点头：“你真好。”

  顾正国的家境，在六十年代算得上相当殷实，城里户口，双职工，又是独子。

  父亲在屠宰扬负责牛羊肉，家里从不缺油水，母亲则在供销社卖自行车，这在那年头是人们眼里顶好的工作。

  加上顾正国模样周正、个子挺拔，妥妥是这个年代的高富帅。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孟婉娇早早就动了心思。

  她在现代就是个孤儿，成绩不好，很早就出了社会，开始跟别人学着搞搞美容美发，等被一个有钱人看上后，便过上了边旅行边躺平的的滋润日子。

  除了孤儿出身，刚开始吃过苦后，就没吃过什么大苦。

  穿到这个平行年代，一没金手指，二不能立刻考大学，至少还要等十年，倘若真等到那时，只怕早被安排着下地干活、随便嫁人了。

  不如自己寻个靠得住的。

  好在自己这副身体模样生得不错。

  从暧昧到确定关系，孟婉娇每一步都藏着细细的谋划，顾正国还以为是自个儿主动，殊不知早落进了她的节奏里。

  当初班上喜欢他的姑娘不少，他却谁也没搭理，后来某次换做，孟婉娇恰好坐到他旁边，一步步靠近，一点点熨帖，终于让他动了心，主动向她表了白。

  能走到今天，孟婉娇也只能说不容易。

  “娇娇，走快些，就你这慢腾腾的样儿，有好菜都赶不上热乎的。”

  顾正国嘴上催着，手抬了抬，到底没好意思牵她，只虚虚护着她往前走。

  放了行李，两人赶到国营饭店时已是中午，里头坐得满满当当。

  顾正国寻了个角落的位子，问孟婉娇除了鱼还想吃什么。

  “再加碟红烧肉吧。”

  孟婉娇想了想说。

  在一起这些日子，顾正国早知她爱吃肉,其实他也爱。

  点了菜没多久，服务员便端上了红烧鱼和红烧肉。

  孟婉娇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先夹了块红烧，这年头的肉烧得透，肥而不腻，香得很，她原本是不吃肥肉的，穿到这儿后倒觉得肥肉也挺香。

  见她吃得满足，顾正国眼里带了笑，细心地将鱼刺一根根挑净，把白嫩的鱼肉拨到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