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昭的建议，安利同学体验鬼屋

  李昭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她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连刚才哭过后的鼻音都消散了不少。

  “去和我的同学安利！”她煞有介事地挥舞着小手，分析道，“想在互联网上让我们家的鬼屋火起来，难度太高了，哪有钱买推流呀！至于，在线下打广告，发传单，就更没用了，鬼屋的受众更多是年轻人，可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这种小广告？所以目前和身边的人安利，是最好的扩大鬼屋知名度的办法！

  我可以回学校去帮你宣传。你想啊，大学里人多嘴杂，只要第一批去的人觉得好玩，回来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不仅是我们系的，全校的同学肯定都会对咱们家的鬼屋感兴趣！”

  李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大学生群体，有闲钱，也有时间，是鬼屋的主要受众，消费的主力军，而且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拍vlog记录生活，如果来的人多了，往抖音，朋友圈一发，说不定还会有奇效！指不定就火了呢？”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微一挑，用一种充满了怀疑且略带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的亲妹妹：

  “不过……”李暄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昭昭，不是哥打击你，就凭你的社恐程度……你在学校里能有说得上话的朋友？还‘安利’别人？你该不会是打算站在讲台上拿大喇叭喊吧？那你估计还没开口脸就先红成猴屁股了。”

  李昭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李暄！你到底是多看不起自己妹妹啊！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孤僻吗？”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为了证明自己也是有社交圈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几个朋友而已，还是有的好吧！而且……而且我不光有朋友，我还参加了社团呢！”

  “社团？”李暄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对啊！“超自然研究社”！”李昭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社团里虽然人不算多，但大家都是灵异爱好者，平时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到处找那种据说闹鬼的地方，或者是评价很高的鬼屋去探险，虽然我胆小，比较少参加这类探险活动，不过会帮社团写一些宣传的文案，帮忙在网上找一些有趣的灵异故事分享，所以和大家关系还是不错的，如果我邀请他们来玩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李暄看着妹妹那一脸得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欣慰。

  他不由得感慨道：“那是真的太好了。没想到啊，我家那个平时只会窝在房间里看动漫、阴暗得像只蘑菇一样的昭昭，到了大学居然也变得这么阳光，还有参加社团活动这种爱好了。看见你这样，哥就放心了，至少不用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了。”

  “喂！你那是什么老父亲般的语气啊！”

  李昭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立刻展开了反击，“你还感慨起来了，搞得好像你能比我好多少似的。你自己反省一下，都二十六七岁的人了，马上奔三的老男人了，平时打游戏连个能一块儿上号的朋友都喊不到，还要靠随机匹配路人，你好意思说我？”

  这一记回旋镖来得又快又狠，正中靶心。

  李暄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再接话。

  但他心里却在嘀咕：居然还敢说得这么大声，也不想想我会没朋友到底是谁的错？

  也就是李昭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能说出这种话了。

  自从高中父母去世后，李暄忙着接手烂摊子，忙着经营鬼屋，没时间社交也就算了。把时间轴往前推，从小学到高中，哪一次不是因为她？

  这丫头小时候就是个超级粘人精。

  小学时候，别的小男生都在外面疯跑、打弹珠、玩泥巴，李暄得带着她，充当保镖兼保姆，陪她玩过家家，陪她到处“探险”；到了初中，叛逆期的男生开始偷偷去网吧上网，李暄刚想跟兄弟们走，李昭就在后面拽着他的书包带子，眼泪汪汪的，最后只能变成带着她一起去上网查资料、看动画片；等后来有了智能手机，别的男生都在带妹上分，李暄是在带亲妹上分——还得忍受她那菜得抠脚的操作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哭声。

  这十几年下来，李暄哪里还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私人社交时间，每次别人喊他出去玩，他的回答永远是统一的三个字：“陪妹妹。”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李暄是个“妹控”加“现充绝缘体”，自然也就没人喊他了。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付出，李暄并不打算说出来邀功，更不想让李昭觉得亏欠。男人嘛，有些事儿自己扛着就行，没必要挂在嘴边。

  于是，他淡定地转移了话题，神色恢复了沉稳：“行了，别贫了，你的提议可以试试。如果我们家的鬼屋真能在你学校出名，打开了大学生这个市扬，那就算以后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下个月的房租和你下学期的生活费有着落了，咱们也不用担心倒闭的问题。”

  李暄拍了拍李昭的肩膀，像是委以重任：“那你今天回去，就找机会和社团里的同学说一下。也不用吹得太过分，就说有个新开的扬景很有意思，特别有恐怖氛围，明天要是能带人来，哥给他们打个折，优惠一下。”

  “包在我身上！”李昭信心满满地应了下来。

  两人去海底捞搓了一顿，算是过了个迟到的生日。吃饱喝足后，李暄把李昭送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往回走。

  夜深了，游乐园周围很安静。

  李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明天的“生意经”。

  虽然答应了给李昭的同学“优惠”，但这账还得算明白。

  现在的大学生啊，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那就是蠢萌蠢萌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眼睛里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这帮孩子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对金钱的概念比较模糊，相当的好忽悠。

  李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破破烂烂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门票价格，得好好定一下。”

  本来按照这鬼屋之前的配置，几十块钱都嫌多。但现在不一样了，里面可是《寂静岭PT》啊！那是世界级的恐怖游戏扬景，是超越时代的视听艺术！

  要是收便宜了，反倒显得廉价，让人觉得是那种粗制滥造的路边摊。

  “一百五一个人。”

  李暄在心里定下了基调，“这个价格在游乐园里不算低，但绝对配得上PT的质量。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狡黠，“既然是昭昭的朋友，是第一批种子用户，那就得给足面子。”

  “到时候报价就报一百五，但是，因为是老板妹妹的同学，所以给个跳楼友情价——一百块！”

  一百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能在现实中一比一体验到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怖，李暄扪心自问，这简直就是做慈善！

  这帮大学生一听“省了五十块”，肯定觉得自己赚大了，心理防线瞬间就能击穿，付钱的时候都会利索很多。

  “不过，光有折扣还不够。”

  李暄继续琢磨着，“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单纯的恐怖体验虽然硬核，但要想让他们回去疯狂发朋友圈、发抖音，形成病毒式传播，还得搞点更有噱头、更能刺激他们胜负欲的东西。”

  得搞个吸引人的活动。

  比如通关挑战？或者时长排行榜？

  李暄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鬼屋的大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起明天怎么“招待”那群即将到来的小肥羊了。

  “今晚得熬个夜，好好策划一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第二天傍晚。

  残阳如血，将游乐园里那些斑驳的建筑拉出长长的、略显落寞的影子。正值饭点，园区里的游客稀稀拉拉，显得格外冷清。

  就在这时，四道人影出现在了道路尽头，径直朝着“惊魂恐怖屋”的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暄的亲妹妹，李昭。而在她身后的三人，自然就是昨天她口中提到的那位“灵异社团”的成员了。

  李暄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不动声色地大概扫了一眼这支“先遣小队”的配置。

  两男一女。

  那三人的画风明显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那个女生，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及腰，妆容精致，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修身长T恤，下身是一条紧致的包臀牛仔裤，将青春靓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走在路中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是焦点”的自信魅力。

  而另外那两名男生，则像是两颗忠诚的卫星，一左一右地围在那女生身边。

  “学姐，小心台阶。” “学姐，口渴吗？我去买水？”

  两人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略带讨好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殷勤得有些过分。都不用多想，李暄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这绝对是两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乐在其中的可怜“汤姆猫”。

  典型的“女神带狗”配置。

  李暄收回目光，又看了眼自家的傻妹妹。

  这一看，李暄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只见李昭上半身穿着一件干干净净、充满了学院风的纯白色衬衫，看着还挺清纯可人。但视线一旦下移——

  她的下半身，穿的是一条百褶短裙。这本来也没问题，问题在于，她在短裙里面，竟然又套了一条宽松的、灰扑扑的运动裤！

  这算什么？

  防走光是防住了，但审美也跟着一起入土为安。

  主打一个令人窒息的“灾难系穿搭”。

  平心而论，李昭的底子其实非常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要是稍微打扮一下，颜值明明比那个“女神”还要高出一大截。可现在这身不伦不类的行头一穿，硬生生把十分的颜值拉到了及格线，混在人堆里瞬间泯然众人。

  李暄有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这事儿吧，想来想去，最后还得怪到自己头上。

  小时候爹妈忙着做生意，后来又走得早，根本没空管兄妹俩。李昭可以说是李暄一手拉扯大的。

  常言道，长兄如父，但问题是李暄这个“父”是个典型的直男。

  两世为人的他，从来就没精致过。他的穿衣哲学永远是“能穿就行、保暖第一、耐脏至上”。

  在这个糙汉哥哥的耳濡目染下，李昭的审美自然也被带进了沟里。

  “作孽啊……”李暄在心里默默忏悔了半秒钟。

  眼看着几人走到了跟前，李暄迅速调整好心态，干咳了一声，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甩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职业化且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几位就是昭昭的同学吧？”

  李暄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股老板的从容，“欢迎光临惊魂恐怖屋！我是这里的老板，也是昭昭的哥哥。”

  然而。

  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个人，仿佛根本没看见李暄这个大活人，也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李暄，就像扫过路边的一根电线杆，直接将他无视了。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生只是有些矜持地掩了掩鼻子，似乎嫌弃这里的灰尘大。

  而其中一个穿着潮牌卫衣的男生，则是停下脚步，双手插兜，仰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鬼屋。

  他的目光在那个掉漆的招牌、斑驳的墙皮以及略显陈旧的检票口上停留了片刻，眉头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李昭，你说你家鬼屋特别好玩，甚至是‘惊吓天花板’，不会是骗人的吧？”

  男生转过头，看着李昭，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怀疑，甚至还带着几分为了在女神面前表现自己见多识广的刻薄：

  “这地方看着也太寒碜了，这鬼屋，好破啊，招牌都快掉下来了。这种年久失修的小作坊，估计连那种像样的声光电机关都没有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吓到人的样子，顶多就是找两个兼职学生戴个橡皮面具出来蹦跶两下。”

  说着，他嗤笑了一声，转头对那个长发女生说道：“依我看，这就是个骗小孩的地方，咱们别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