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顿悟！懒散正义的至高境界！

  冒着白气的寒冰还在滋滋作响，试图向前侵蚀那双普通的板鞋。

  整个训练扬静得只有风声。

  KING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抽筋全麻了。

  他强迫自己放松，只有肌肉松下来才能动。

  但在外人眼里，这一幕完全变了味。

  那个男人双手插兜，眼皮半耷拉着，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脚下致命的冰刺上，而是越过了青雉的肩膀，空洞地投向远方。

  仿佛脚下蔓延而来的不是能冻结大海的冰河时代，只是一滩打翻的凉白开。

  克比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只是张大嘴巴，两只手死死抓着裤缝，指节用力到泛白。

  “居然……无视了？”

  贝鲁梅伯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喂，克比，正常人看到大将出手，哪怕是试探，也会本能地防御吧？他连武装色霸气都没开？”

  “你不懂！”克比猛地扭头，镜片反光挡不住眼底的狂热，“防御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KING先生没有防御，是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构不成威胁！”

  “面对大将的挑衅，不退、不防、不语。”克比声音颤抖，“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自信！”

  青雉库赞歪了歪头，墨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一截。

  他那双常年睡不醒的眼睛里，终于少了几分困意。

  有意思。

  见闻色霸气像一张细密的网，将面前这个新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心跳声很响，像擂鼓。

  一般人紧张时心跳会乱，但这人的心跳节奏稳得可怕，咚、咚、咚，每一声都势大力沉。这是顶级强者的心脏泵血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帝王引擎”吗？

  再看肌肉。

  人类面对危险会有本能的应激反应，肌肉会紧绷。但眼前这小子……全身上下松松垮垮，特别是腿部肌肉，完全放松状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库赞挠了挠那头卷毛，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本来想给这个被卡普夸上天的新人一点“小小的海军震撼”，顺便敲打一下，让他知道本部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啊啦啦……”

  库赞收回脚，并没有撤去冰棱，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KING那张面瘫脸。

  “居然连躲都懒得躲一下吗？”

  KING心里在咆哮：大哥！你冰撤了啊！路滑我怕摔个狗吃屎啊！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因为过于恐惧，他的面部神经彻底坏死，呈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不，不对。

  库赞忽然想通了什么，他看着KING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空洞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啊啦啦……原来是这样啊……”

  库赞脸上的表情由惊讶，慢慢转变为一种夹杂着释然和赞赏的古怪笑容。

  他一直以来，都将“懒散的正义”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他认为，正义不应该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模棱两可、得过且过，反而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但今天，他从KING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所追求的“懒散正义”的……更高境界。

  “我明白了。”库赞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卡普听到。

  “嗯？你明白什么了？”卡普好奇地问道。

  “我明白了KING的正义。”库赞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敬意，“我以前认为，懒散的正义，是尽量少地去行动，以最小的代价去解决问题。”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库赞的目光灼灼地看着KING。

  “真正的懒散，不是少做，而是……不做。”

  “当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威慑一切，当你的力量强大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敌人不敢妄动，当你的意志坚定到，任何外界的挑衅都无法让你产生一丝波澜……”

  “那个时候，你还需要行动吗？”

  “不需要。”

  “因为，你的不动，就是最强的行动。你的沉默，就是最有力的话语。”

  “这才是懒散的正义的极致！以绝对的静，来制衡一切的动！这是一种境界啊，卡普先生！”

  库赞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多年来在哲学上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打通了！他找到了自己的道！而眼前这个叫KING的男人，就是这条道路上的先驱者！

  卡普听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啊？你说啥？我怎么听不懂？”

  KING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内心：这电线杆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动啊静的？他是不是没睡醒？我就是被吓得不敢动而已啊！求求你了，你快走吧，你站在这里我压力好大！）

  想通了这一切，库赞感觉神清气爽，他对着KING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表示“我懂你”的笑容。

  “KING先生，受教了。”他郑重地说道，“看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那道冰径瞬间化为水汽消失不见。

  “KING先生，刚才多有冒犯，别往心里去。”库赞摆了摆手，转身跨上那辆标志性的自行车，“作为赔礼，下次请你喝那个……什么来着？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踩着脚踏板，车轮嘎吱嘎吱转动，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又莫名深沉的背影。

  “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消化一下今天的人生感悟……”

  声音渐行渐远。

  训练扬上的海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大将青雉，本部最高战力之一，居然向一个新人……道歉了？还说受教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正义不正义的，他们只看到——KING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就逼退了大将！

  “咕嘟。”

  不知是谁吞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扬上格外响亮。

  卡普看着库赞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这小子，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KING，咧嘴一笑：“好了，热身结束！看你今天的表现，身体对力量的掌控还有些粗糙。不过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训练成果！”

  此时，太阳缓缓从海平面上升。

  终于，第一天特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