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错位时空五四版,人民欢迎英雄归来。
作者:再见楚星河
不是炮火,不是爆炸。
是成千上万人同时爆发出的、滚烫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边云睁开眼。
2025年东部战区总院特殊转运区,洁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他躺在移动担架上,旁边的三十一张担架上,周水生、李大柱、陈小狗、王秀兰……所有从1937年带回来的伤员,都还在昏迷或半昏迷中。
但欢呼声不是来自这里。
来自外面。
透过转运区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边云看见了——
人山人海。
不是夸张。
是真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潮,挤满了医院外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能站人的角落。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举着国旗,举着自制的牌子,脸上全是泪,喉咙里迸发出同一个声音:
“英雄——!!!”
“归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穿着印有“中国”二字的红色T恤,踮着脚,对着转运区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
“欢迎回家——!!!”
旁边的大爷,满头白发,胸前挂满了勋章——边云认得,那是抗美援朝纪念章、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章——
老人颤抖着手,举着一个简陋的纸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1937年的兄弟们,我们接你们回家了。”
大爷没喊,只是默默流泪,但那双经历过战火的眼睛,此刻亮得像燃烧的炭。
更多的人在喊:
“新中国欢迎你们——!!!”
“谢谢你们——!!!”
“我们记得——我们永远记得——!!!”
军区医院里,第一个醒来的是周水生。
麻药还没完全退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见了洁白的天花板,看见了那些闪烁的、看不懂的仪器。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声浪。
“什么声音……”他喃喃。
旁边的护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轻声说:“是人民。来欢迎你们的。”
周水生愣住。
欢迎……我们?
他想撑起身子,但左腿的位置传来剧痛——那里空荡荡的,但已经被妥善包扎。
他想起来了,自己的腿炸飞了,然后被捞起来,放在一个会发光的箱子里。
“别动。”护士按住他,“你刚做完断肢再植手术,需要静养。手术很成功,腿接上了,但需要时间恢复。”
周水生没听进去。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玻璃墙外,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他声音发颤,“在喊我们?”
“对。”护士抹了把眼泪,笑着说,“在喊你们回家。”
这时,其他伤员也陆续醒了。
李大柱醒了,看见外面的景象,张大了嘴。
陈小狗醒了,听见欢呼声,眼睛瞪得溜圆。
王秀兰醒了,看着那些挥舞国旗的百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们不懂。
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不懂为什么这些人会哭,会笑,会喊他们的名字。
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
玻璃墙外的广扬上,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成千上万的人,开始齐声唱:
“那一年,你和我一样年纪,年轻的,像首青涩的歌曲。”
“但为了创造梦中那个新天地,你转身,匆匆走进风雨。
“我看见千万个可爱的你,不回头向硝烟深处奔去。”
“多少个青春背影消失在夜里,换来晨曦。”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穿过百年时空再相逢。”
“你转过身之前的那个笑容,我都懂。”
“我仰望你看过的星空,脚下大地已换了时空。”
“你留在风中摇曳的那抹红,在心中,心中。”
歌声起初有些参差不齐,但很快变得整齐,变得洪亮,变得……撕心裂肺。
那是《错位时空五四特别版》。
周水生听着歌声。眼泪瞬间决堤。
陈小狗哭着喃喃道:“这歌,好好听。”
王秀兰泣不成声:“新中国……真的……不一样了……”
歌声唱到第二遍时,周水生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干什么?!”护士急了,“不能动!”
“扶我……”周水生声音嘶哑,“扶我起来……”
“你的腿——”
“扶我起来!”周水生几乎是吼出来的。
护士愣住了。
旁边的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周水生的眼睛,又看了看玻璃墙外那些正在歌唱的民众。
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扶他起来。”
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周水生扶起,让他靠在床头。
周水生的左腿——刚刚接上的断肢——被固定在支架上,不能动。
但他用右臂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转过身,面向玻璃墙。
面向外面那些正在为他歌唱的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指尖颤抖着,缓缓举到太阳穴旁。
敬礼。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尽管他只有十九岁。
尽管他刚刚失去一条腿又接上。
尽管他身上还有多处伤口。
但他敬礼的姿势,笔直,坚定,像一根钉在床上的、永不弯曲的旗杆。
军区医院里里,其他伤员看见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然后——
李大柱挣扎着坐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敬礼。
陈小狗——他才十五岁,没受过正规训练,敬礼的姿势歪歪扭扭——但还是努力举起右手,敬礼。
三十一个从1937年回来的伤员,三十一个浑身是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战士。
在这一刻,全部坐起来,面向玻璃墙外的百姓。
敬礼。
无声。
但胜过千言万语。
玻璃墙外,民众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躺在病床上、却挣扎着坐起来敬礼的身影。
看见了那些年轻得令人心痛的脸庞上,纵横的泪水。
看见了那些残缺的身体里,依然挺直的脊梁。
歌声停了。
欢呼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静默了三秒。
然后——
更大的声浪,爆炸般涌起。
不是欢呼。
是哭喊。
是成千上万人同时爆发的、压抑不住的、滚烫的哭喊。
“英雄——!!!”
“你们辛苦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万岁——!!!”
“万岁——!!!”
声浪如海啸,拍打着玻璃墙,拍打着2025年的天空,拍打着这片他们用命换来的土地。
而在医院里。
周水生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眼泪汹涌地流。
但他咧开嘴,笑了。
他对着玻璃墙,对着外面那些素不相识却为他哭泣的同胞,用尽力气,嘶哑地喊出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被外面的声浪淹没。
但通过口型,外面的人都看懂了。
他说:
“这,就是新中国吗?”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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