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

  袁满抬眼，清冷杏眼直直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长睫轻颤一瞬便稳住，眉峰微扬，自带清冷桀骜之态，薄唇轻启，淡淡一句，字字透着底气：“彼此彼此。”

  杨羡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傲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暗自腹诽，也就对着你，他才肯这般放软了性子，给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温柔。

  雪越下越急，杨羡扶着长椅起身，目光扫过她冻红的鼻尖，语气放轻却依旧硬气：“雪太大，你先回宿舍，我这边没事。”

  袁满望着他未消的苍白脸色，眉尖微拧，声音轻却清晰：“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要是你实在是担心我，那不如？”杨羡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唇角弯起一抹戏谑浅笑，语气故意放得云淡风轻，话里却藏着十足的试探，说完还刻意挺直肩背，摆出一副硬朗无恙的模样，偏生耳根早已悄悄泛红：“劳烦袁小姐亲自送我回家属院？”

  闻言，袁满耳尖先红，继而脸颊染绯，又羞又恼却偏要装得不在意，甚至轻嗤一声，语气清冽里带了点噎人的劲儿：“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怕你这身子骨扛不住，耽误了全队进度，可不是为了你。”

  说罢率先转身踏入雪地里，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闻言，袁满清冷的脸颊骤然漫开一片浅绯，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下颌，又羞又恼，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她露半分窘迫，当即抬眸扬眉，语气又带着几分嘴硬的倔强，语速都快了几分：“少自作多情！我不过是怕你半路撑不住，耽误了明天的集训，送你一趟而已，别想多了！”

  说罢，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扎进漫天落雪，脊背挺得笔直如寒松，半点不肯弯折，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指节泛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浸了浅红，偏要装得若无其事。

  细雪纷飞，转眼便将天地蒙成了一片温柔的薄白，寒风卷着雪沫子迎面扑来。袁满在前头稳稳走着，杨羡便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脚步放轻，不着痕迹地往她身侧偏了偏，默默替她挡下了大半迎面而来的风雪，雪落在他的衣服上，簌簌作响，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

  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深浅相叠，雪落发间肩头，青丝转瞬覆白。风里没了多余的话语，却藏着满溢的悸动，不过片刻光景，家属院那抹暖黄的灯光便穿透风雪撞进眼帘。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袁满搓了搓冻得微僵的指尖，拢了拢肩头外套，利落递给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语气清冷淡然，带着恰到好处的骄傲疏离，半分多余叮嘱都不肯露：“上去吧。”

  “这就走了？太阳都落山了，我能让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回家吗？”杨羡攥住外套却没穿，挑眉睨着她，语气强势，藏着硬汉独有的别扭傲娇，满心都是想留她的心思，偏要装得漫不经心：“我不放心。上楼暖一会儿，等雪小了，我送你回去。”

  “不是，咱俩这样来回送，到明天早上？”她自然不会真让他冒雪陪自己折返，落得彼此麻烦，更不肯放低姿态露怯。

  “那你就别回宿舍了。”袁满眉峰微顿，面上依旧清冷无波，可余光却在不停的关注着袁满，生怕袁满拒绝他的提议：“你放心，前天又不是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住过。现在天气这么冷，再拖下去，咱俩都会生病，耽误明天的训练。”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眉头紧锁，似乎在深思熟虑。细碎的雪花轻轻缀在她的睫毛上，她轻声呵气，暖意从唇边逸出，同时双手在唇畔轻轻摩挲：“上楼就上楼，主要是你这个样子，确实也挺不让人放心的，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耽误我们考古队进北疆，我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说罢率先抬步往楼道走，身姿挺拔，半点不见迁就，唯有耳尖那抹未褪的浅红，泄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杨羡见状，眉梢一扬，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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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风雪渐歇，屋内沙发上，两人分坐两端，间距恰好容下一人，不远不近，带着恰到好处的拉扯感。

  气氛一直颇为尴尬，最终杨羡成功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还发烧吗？身体还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抬手便要去碰袁满的额头，指尖刚要触到她的发丝，就捕捉到她肩头一瞬的绷紧与轻缩，动作猛地顿在半空。

  杨羡眼底先掠过一丝担忧，转瞬又覆上几分涩意，眉峰拧成一道死结，声音沉得发闷，字句磕绊着，硬邦邦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别扭：“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们这样已经很好了。”袁满不动声色的偏头避开他的手，清冷眉眼依旧平展，垂在膝头的指尖却骤然收紧，指腹狠狠掐进掌心，那点隐忍的愠怒，全凝在这处用力的微动作里：“杨羡，你是来探体温，还是来道歉？要说道歉，你是因为当众训我，还是为了曾经说过的袁家烂账？”

  杨羡缓缓将双手收拢，轻抚膝盖，背部微微弓曲，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他的表情。

  她抬眼望他，杏眼清明却淬着冷意，唇角半点弧度都无，语气稳而清，字句裹着骄傲的锋刃，不疾不徐却字字戳心：“杨羡，谢谢你，但是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你需要装点门面的妻子，而我需要你还清袁家的账单，我不会白要你的，你放心。”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杨羡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方才因担忧而松缓的眉峰猛地拧紧，指尖骤然攥紧成拳，拳心泛白，连下颌线都绷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