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碾压

  巨猫形态的狸酥，面对这汹涌而来的鼠潮，非但没有丝毫惧色，那双巨大的蓝绿异瞳里反而闪过一丝仿佛在说“终于来了点像样玩具”的兴味光芒。

  “啧，这届老鼠不行，数量是够了，质量太差，全是纸糊的。”她甚至还有闲心吐槽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隆隆回荡。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妖术。

  对付这种纯粹靠数量堆砌的杂兵，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她猛地向前一扑！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如同高速行驶的列车头，瞬间冲入了黑色鼠潮的最前端。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撕咬或抓挠。

  仅仅是冲撞的动能，以及那随意挥舞的锋利巨爪，就足以在鼠潮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

  凡是被碰到的鼠妖，轻则骨断筋折倒飞出去，重则当场化作一摊肉泥。

  她的尾巴也没闲着，如同一条灵活的钢鞭，每一次横扫，都能将侧面扑上来的十几只鼠妖如同保龄球瓶般抽飞，狠狠砸在四周的岩壁上，变成一幅幅抽象的壁画。

  偶尔有几只特别悍勇或者特别倒霉的鼠妖，侥幸穿过爪影和尾风的空隙，扑到了她厚实华丽的皮毛上，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下——

  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起。

  鼠妖们惊恐地发现，它们能轻易咬穿铁皮的利齿，在这只巨猫的皮毛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那看似柔软的毛发，在妖力灌注下，坚韧得超乎想象，反而震得它们牙齿生疼，甚至崩断。

  “挠痒痒呢？用点力啊，没吃饭吗？”狸酥甚至有空低头，用那灯笼大的眼睛瞥了一眼挂在自己前腿上，正拼命啃咬却连毛都咬不下来几根的几只鼠妖，语气充满了嫌弃。

  然后，她只是随意地抖了抖身子。

  那几只挂件鼠妖就像被高速甩干机甩出去一样，惨叫着被抛飞，撞在远处石壁上，没了声息。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头彻尾的碾压。

  狸酥就像一台开进了玩具兵阵里的重型压路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鼠妖的残肢断臂和污血四处飞溅。

  她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露出那足以轻松咬断钢筋的森白利齿。

  “就这？就这？你们老大是不是克扣你们伙食了？一个个软趴趴的，打起来一点手感都没有。”

  她一边闲庭信步般地向前推进，一边说着闲扯，精准地打击着剩余鼠妖们本就不多的士气。

  祭坛前，那三个鼠妖头目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怒。

  灰白鼠妖举起骨杖，口中念诵着邪异的咒文，骨杖顶端凝聚起一团墨绿色的腐蚀性能量球，嗖地射向狸酥的眼睛。

  漆黑鼠妖咆哮一声，浑身肌肉再度膨胀，爪牙上泛起寒光，朝着狸酥相对柔软的腹部扑去，试图以点破面。

  那半人半鼠的头目则眼神闪烁，悄然后退，爪子悄悄摸向祭坛上某个隐藏的符文，似乎想启动什么。

  “雕虫小技。”狸酥甚至懒得躲闪那团能量球，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嗤——”

  墨绿能量球打在她闭合的眼睑上，发出腐蚀的声响，却连最外层的毛发都没能烧焦，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很快就被她妖力自动修复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痒，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扑到腹部的漆黑鼠妖。

  “哦？还有个主动送上门当捏捏乐的？”她歪了歪巨大的头颅，似乎在思考。

  下一秒，挥舞起猫爪，以一种与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灵和精准，如同拍苍蝇般，轻轻向下按去。

  鼠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

  “啪叽。”

  声音很轻微。

  等狸酥抬起爪子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凹入地面的，边缘清晰的巨大猫爪印，以及爪印中心一摊与黑色污垢混合在一起的，勉强能看出鼠形的血肉模糊之物。

  那只在鼠妖中也算得上骁勇的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拍成了二次元。

  灰白鼠妖吓得魂飞魄散，骨杖都差点拿不稳，转身就想往鼠潮深处钻。

  狸酥的尾巴却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卷住了它的脖子，轻轻一勒。

  “嘎巴”一声脆响。

  灰白鼠妖的脑袋软软歪向一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骨杖当啷落地。

  现在就剩下那个最狡猾的半人半鼠头目了。

  它已经退到了祭坛边缘，爪子已经按在了那个隐藏符文上，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恐惧、疯狂和狠毒的狞笑。

  “哈哈哈哈！一起死吧！圣祭不容破坏！为了吾主！”它嘶声尖叫，就要启动那个隐藏的自毁或献祭的阵法。

  然而，它的动作，在狸酥看来，慢得如同蜗牛。

  就在它爪子即将彻底按下的瞬间——

  一道影子闪过。

  是狸酥的尾巴尖。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精准地抽在了半人半鼠头目按在符文上的那只爪子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起。

  那只爪子连同半截小臂，被猫尾上附着的妖力如同热刀切黄油般，齐腕削断。断口光滑，鲜血狂喷。

  而它整个身体也被这股巨力抽得凌空飞起，旋转着砸在了后面的祭坛上，将祭坛边缘几块白骨撞得粉碎，瘫在那里，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吟。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狸酥缓缓走到祭坛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个还在抽搐的半人半鼠头目，眼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我最讨厌不打招呼就搞破坏的了，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她抬起爪子，这次没有拍下，而是用爪尖，轻轻点在了半人半鼠头目的额头上。

  一缕霸道的妖力瞬间侵入，摧毁了它所有的生机，也截断了它试图引爆体内妖丹的最后企图。

  头目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和它的手下一样，变成了一具毫无价值的空壳。

  随着三个头目的死亡，巢穴中剩余的鼠妖彻底崩溃了。它们尖叫着，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只想逃离这个有着恐怖巨猫的死亡之地。

  阿娜尔此时也解决了最后几个试图从侧面通道逃走的鼠妖，走到了祭坛边。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被台风肆虐过般的巢穴，和那只正悠闲舔着爪子，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的巨猫，眼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这只猫妖的实力，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种纯粹碾压性的力量，让她这个以实战见长的捉妖师都感到一阵心悸。

  “清理干净了？”狸酥低头看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悦，显然心情不错。

  “嗯，逃走的零星几只，不足为虑。”阿娜尔点头，目光落在祭坛上，“这个祭坛，还有这些符文。是某种邪恶的献祭召唤阵法，它们在试图沟通或者唤醒某个存在。那块黑色的石头，是关键。”

  她指向祭坛中心，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在幽绿的妖火下反射出诡异光泽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不断散发着那股让她们感到陌生的阴冷妖气。

  狸酥也看向那块石头，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将其从祭坛的凹槽中抠了出来。

  石头入手微沉，冰凉，那股阴冷妖气更加清晰，还带着一丝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仿佛能吸走魂魄的诡异吸力。

  “这玩意儿就是它们和幕后黑手联系的东西？”狸酥捏着石头，凑到眼前看了看，一脸嫌弃，“看着就不像好东西，一股子下水道腌入味的味儿。”

  阿娜尔接过狸酥递过来的石头，入手瞬间，眼神微微一凝。

  她仔细感知着石头内部残留的妖力和那复杂的符文印记，脸色越发凝重。

  “不止是联系工具，这更像是一个能量中转器。它在持续地从周围汲取某种负面能量，然后通过特定的方式传输出去。另一头接收的，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阿娜尔分析道，“如果能解析上面的印记和残留的妖力轨迹，或许能逆向追踪到它的源头，至少能锁定大致方向。”

  “行，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专业人士。”

  狸酥甩了甩尾巴，变戏法似的，巨大的身形开始迅速缩小，磅礴的妖力内蕴，几个呼吸间，就变回了平时那只优雅漂亮且人畜无害的猫咪形态，轻盈地落在地上。

  维持巨猫形态消耗不小，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能省则省。

  阿娜尔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黑石，又看看一脸“任务完成收工回家”表情的狸酥，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私吞了，或者研究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她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狸酥正在舔着爪子清理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闻言抬起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仿佛在逗我笑”。

  “你姨姥姥当年跟我搭档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废话。我给她什么，她就研究什么，我说揍谁，她就砍谁，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狸酥舔了舔嘴角，似乎回忆起什么有趣的往事，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怎么，你这当后辈的，还不如你姨姥姥爽快？”

  阿娜尔：……

  又被噎住了。

  这只猫，总能找到角度让她无话可说。

  而且，提到姨姥姥，她冰封般的心里，确实泛起一丝涟漪。

  那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中的惊才绝艳又特立独行的姨姥姥，原来和这只猫妖，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行了，石头你拿着，慢慢研究。有线索了告诉我。”狸酥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一副准备开溜的架势，“这里后续清理什么的，就交给你们捉妖师协会那些专业人士了。记得把现场伪装成……嗯，瓦斯爆炸？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你们擅长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迈着猫步，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拆家灭门的不是她一样。

  “我先回了，折腾大半宿，困了。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她头也不回地摆摆爪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留下阿娜尔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鼠妖巢穴中，手里捧着那块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石，看着狸酥消失的方向，眼眸里闪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无奈。

  她不再多想，小心地将黑石收进一个特制的隔绝袋中，然后开始迅速检查祭坛，拍照，取样。

  做完这一切，她也转身，快速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死亡和邪恶气息的地下巢穴。

  夜色依旧深沉。

  而城市的另一端，宋家别墅里，某只刚刚“加班”回来的猫妖，已经轻车熟路地从窗户溜回自己房间，变回猫形，跳上柔软的大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舒舒服服地蹭了蹭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明天吃点什么来犒劳一下自己呢～

  嗯，让刘姨多做点南瓜鸡肉羹好了。

  带着对明天美食的期待，狸酥很快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她酣睡的脸上，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暴力的地下清剿，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