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爱?
作者:渡鸦喝水
那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蛮横地撬开狸酥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齿,长驱直入。
宋月盈的吻技生涩得可怜,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种毫无章法的凭借本能和满腔炽热情感的横冲直撞。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脸颊烫得惊人,呼吸凌乱而灼热,混杂着未干的泪水,不管不顾地席卷而来。
狸酥彻底僵住了。
如果说她之前那个吻是带着恼火和为了让她闭嘴的粗暴尝试,那么宋月盈这个反击,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和经验范畴。
她能清晰感觉到宋月盈柔软的舌尖笨拙地探索,感觉到她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感觉到那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指尖,更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浓烈到近乎绝望的情感。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原始,也让她更加无所适从的东西。
猫科动物敏锐的感知,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负担。
她能尝到宋月盈激烈心跳下的恐慌和决绝,能嗅到她气息里那份热烈与执拗,甚至能触到她灵魂深处那份几乎要将彼此焚毁的占有欲和……
爱意。
是的,爱意。
这个认知让狸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被一种更巨大的茫然和慌乱取代。
人类的情感,原来可以这样汹涌吗?像夏日的雷暴,毫无预兆,劈头盖脸,让人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指尖触碰到宋月盈滚烫的肩颈皮肤,那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
可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宋月盈仿佛受到了鼓励或者说是误解,吻得更加深入,更加不管不顾,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泣音。
“唔……”
细微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狸酥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这种完全被另一个人浓烈情感包围侵袭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本能地想要退缩,却又被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她僵在那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炽热和生涩的吻,猫眼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宋月盈的脸。
就在狸酥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被这过于复杂和汹涌的人类情感搅成一团乱麻,考虑是不是该用点物理手段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亲吻时——
“叩叩。”
两声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暧昧又混乱的气氛。
敲门声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的水,瞬间让紧贴的两人同时一僵。
宋月盈的动作猛地顿住,仿佛从一场迷梦中惊醒,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对上了狸酥近在咫尺的,写满茫然和无措的眼瞳。
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自己放大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急促而灼热的呼吸扑打在脸颊上。
宋月盈的脸“轰”地一下,比刚才更红。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撤开,手也像触电般松开了狸酥的手腕,整个人缩到飘窗的角落,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胸口剧烈起伏,连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
狸酥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刺痛的嘴唇,眼神飘忽,难得地显出几分心虚和尴尬。
门外,是宋语茉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路过:“月盈?你在里面吗?我好像听到有点动静。刘姨炖了冰糖雪梨,你要不要喝一点?润润嗓子。”
宋月盈的身体又是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膝盖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羞窘的呜咽,却没回答。
狸酥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宋语茉肯定是听见动静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听见多少,但以她的敏锐,恐怕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这情况……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们在说话。月盈她……心情不太好。”
门外的宋语茉沉默了一瞬,随即,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异样:“是吗?那正好,下来喝点甜的,心情会好点。三彩也在,一起下来吧。”
这话听着是邀请,但语气里的不容拒绝,狸酥和宋月盈都听得出来。
宋月盈猛地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一副“我没脸见人了让我死了吧”的样子。
狸酥看着缩成一团的宋月盈,又看看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躲是躲不掉的,宋语茉既然开了口,就是打定主意要关心一下了。而且,让宋月盈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指不定又钻牛角尖。
她伸手,不太温柔地揉了揉宋月盈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道:“行了,别缩了。下去喝点东西,不然大姐该担心了。”
“……刚才的事,晚点再说。”
宋月盈被她揉得脑袋晃了晃,却没反抗,只是从臂弯里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要命,有羞,有恼,有委屈,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情愫。
狸酥被她看得心头一跳,移开视线,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门外,宋语茉果然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眼神平和,仿佛真的只是来叫妹妹下楼吃甜品。
她的目光在狸酥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和有些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扫过,又在屋里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飘窗垫子里的宋月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丝毫不显。
宋语茉微微一笑,语气自然:“下来吧,雪梨水要趁热喝。三彩,你也来,刘姨给你那份放了点猫薄荷。”
狸酥:“……哦。”
她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跟着宋语茉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月盈还坐在飘窗上,脸朝着窗外,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和依旧微微颤抖的肩膀。
“快点。”狸酥忍不住催了一句。
宋月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同手同脚的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门口的宋语茉和狸酥,脚步虚浮地跟了出来,活像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三人下了楼。
餐厅里,刘姨果然已经盛好了三碗晶莹剔透的冰糖炖雪梨,清甜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宋汀兰还没回来,餐桌旁只有她们三个。
气氛有点微妙。
宋语茉神态自若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偶尔用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看看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宋月盈,又看看旁边已经变回小猫,小口舔着雪梨水的狸酥。
狸酥被宋语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埋头苦喝,心里把宋月盈这个惹祸精骂了一百遍。
都怪这死丫头!发什么疯!现在好了,在宋语茉面前丢人现眼!
宋月盈更是全程鸵鸟状态,勺子拿得歪歪扭扭,雪梨水喝得心不在焉,脸颊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耳朵尖更是红得透明。
刚才她怎么就、怎么就亲上去了呢?还那么不管不顾……狸酥会怎么想她?觉得她不知廉耻?觉得她麻烦透顶?还是……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让她坐立难安。
宋语茉放下碗,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温声开口:“月盈,你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也有点肿,今晚早点休息吧,别熬夜画图了。”
她看向狸酥,语气依旧温和。
“三彩,你陪月盈上楼吧,看着她点。”
宋月盈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姐”,就低着头匆匆往楼上跑,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狸酥看着宋月盈逃也似的背影,又看看宋语茉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跳下椅子,迈着看似优雅实则沉重的步子,也跟着上了楼。
回到宋月盈房间门口,门虚掩着。狸酥用脑袋顶开门,走了进去。
宋月盈正背对着门,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桌面上散落的画笔,肩膀依旧有些紧绷。
听到动静,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回头。
狸酥关上门,变回人形,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看着宋月盈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炽热亲吻的余温,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咳,”最后还是狸酥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干,“那个……你……”
“对不起!”宋月盈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她的话,脸依旧很红,眼睛也红红的,“我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那样!但是、但是我……”
她“我”了半天,脸憋得通红,却说不下去。
狸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恼火和尴尬,忽然就散了。
“行了。”狸酥摆摆手,走到飘窗边,离宋月盈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坐下,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扫了扫,“别说对不起了。听得烦。”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有些无奈:“我跟你说了,我和阿娜尔不是那种关系。你也别再去找她麻烦。至于刚才……”
她抿了抿唇,感觉那里似乎还有点刺刺的:“……就……就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宋月盈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受伤和激动,“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我……”
她看着狸酥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疏离的眼睛,后面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对狸酥来说,那可能真的只是一个让她闭嘴的手段,或者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
可是对她来说……那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是她混乱情感的一次决堤,是她终于搞清楚了自己对于狸酥的感情,她不想仅仅只是狸酥漫长妖生的一个过客。
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
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宋月盈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再哭了,再哭就真的太丢脸了。
狸酥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不忍。
这人类小屁孩,情绪怎么这么丰富?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别哭了。”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眼睛刚好又想肿是吧?”
宋月盈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绞着衣角。
狸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累。应付人类复杂的情感,比对付十只鼠妖还麻烦。
“我累了,回去睡觉。”她站起身,不再看宋月盈,径直朝门口走去,“你也早点睡。别再胡思乱想。”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门内,宋月盈靠着书桌,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门外,狸酥站在走廊里,听着门内压抑的抽泣声,甩了甩尾巴,心里乱糟糟的。
宋月盈……
狸酥踏上楼梯的脚步顿了顿。
算了,明天再说吧。
猫生啊,果然不能太贪图人类的温暖和食物。
不然……代价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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