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来的厨娘

  说着又转身从货架最里层捧出一匹月白色的细葛布，递到近前：“您再摸摸这料子，今年苏杭新贡的好东西，贴肤穿不磨孩子娇嫩皮肉，透气吸汗，夏日里穿再合适不过。”

  孟华锦依言伸手，指腹轻轻摩挲，触感确实细腻柔软，料子都织得极细密，细腻得几乎不留痕迹，果然都是上等的料子。

  给婴孩穿，定是清爽又不闷汗。

  开口问道：“这两匹都什么价格？”

  掌柜见她眉梢都带着满意，脸上的笑意更浓，先指了指那匹杏色的素绉缎：“夫人好眼力！”

  “这江宁的素绉缎，一尺要一百二十文，一匹三十尺，统共三千六百文，折算下来三两六钱银子。”

  说罢又指向那匹月白色细葛布，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这细葛布是今夏苏杭贡余的好货，比寻常料子还细密三分，一尺一百五十文，一匹要四两五钱。”

  “您要是两匹都要，小的再给您抹个尾数，一共八两银子。“

  “还送您两匹彩绸边角料，凑个百衲衣的好彩头！”

  孟华锦听到这个价格，眉头微蹙了蹙。

  八两银子，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

  难怪那些寻常百姓，衣裳即便破成条条缕缕，也舍不得扔，缝缝补补还要再穿个三五年。

  她抬眼看向掌柜：“掌柜的，这样吧。”

  “你再给我二两银子的金线，凑够十两。”

  “再送我些上好的各色丝线做搭头，可好？”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搓着手露出几分为难：“夫人，您这可真是折煞小的了！”

  “那金线本就没什么赚头，再搭上各色好丝线……”

  他话还没说完，孟华锦便摆了摆手：“掌柜的，你这金线没赚头，可你这两匹料子怕也是能赚不少，这府城也不是单你一间能拿出苏杭贡余的好货，不是？”

  听孟华锦说完，掌柜连忙改口，脸上堆着无奈又讨好的笑：“夫人，看您是诚心买，小的就认了！”

  “这就给您取最好的金线，各色丝线也挑最鲜亮的送，保准配得上您这两匹好料子！”

  二人出了绸缎铺，又沿着街道往其他铺子逛了逛。

  高中抱着沉甸甸的料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尽职护卫。

  孟华锦这会又开始愁了，这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知府大人家的礼，可还没着落。

  要她再花银钱买贵的，那可跟割肉一样疼。

  走着走着，忽闻到一阵清冽的酒香。

  她脚步一顿，忽然想起沈伯清之前提过，这知府大人最是好酒，寻常的酒水入不了他的眼。

  孟华锦灵光一闪，有了！

  眉眼瞬间亮起来，步子也轻快了几分，拐进旁边的窄巷，直奔那酒香飘来的酒铺而去。

  孟华锦刚掀了酒铺的门帘，一股子混着酒糟的酒香就扑面而来，比巷口闻到的更浓些。

  掌柜是个汉子，正拿了酒提子往坛子里舀酒，见是个戴着帷帽的夫人进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招呼：“夫人里边请！”

  “咱这儿的酒，都是上好的粮食烧的，有桂花酿，还有新酿的果子酒。”

  孟华锦颔首应了，抬手掀开帷帽的纱帘一角，循着酒香往里头走。

  先挨个儿凑到各式酒坛边闻了闻，开门见山问道：“你这最贵的酒是哪种？”

  汉子一听，便知这是贵客上门，连忙指着墙角那口封着朱砂印的乌木酒坛，嗓门也跟着高了两分：“最贵的是这坛十年陈酿的玉露琼浆，窖藏足十年！”

  他轻轻拍了拍酒坛，又道：“论斤是要三百文一斤，不议价。”

  “要就整坛（十斤）拿，三两银子。”

  孟华锦闻言，心里暗搓搓腹诽：三两银子一坛酒，还不议价，这也太暴利了。

  闻着这些酒，也没有很醇香嘛。

  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转而开口问道：“你这一年的桂花酒价格是何许？”

  汉子收回拍着乌木酒坛的手，转身指了指旁边一排贴着红纸的酒缸，嘴角扯出点实在的笑意“夫人是个懂酒的，这桂花酒不比那陈酿金贵，论斤五十文。”

  “要是打整坛十斤的，给您算四百八十文，省二十文，算是给夫人的薄利。”

  孟华锦听完价格还算合理，微微颔首：“掌柜的，我也不同你议价，我要五坛这桂花酒，可你得送我两个你这里最好的空坛子。”

  汉子闻言，先是低头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眉头轻轻蹙了蹙，随即又咧嘴一笑：“夫人倒是会盘算！”

  “五坛就是二千四百文，可不是个小数目。”

  “送两个空坛子不算啥，我这就给您挑那釉色最匀净的，回头让伙计给您捆结实了，保准路上不磕碰！”

  孟华锦付了帐，便带着挑酒的伙计，一并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便见门口立着个妇人，身侧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正踮脚往街口望。

  瞧见孟华锦一行人，两人忙敛衽上前行礼。

  高升上前开了门，待伙计把五坛桂花酒搬进院里安置妥当告辞后，孟华锦才走到石凳旁坐下，抬眼看向二人，淡淡开口：“你们是厨娘？”

  二人身上的衣裳料子虽然普通，却打理得干净整齐，露出的十指也修剪得圆润干净。

  尤其是妇人身旁的姑娘，生得甚是出挑，一张脸蛋白皙水嫩，眉眼清丽，哪怕垂着头，也难掩那份俏美灵动，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干粗活的人。

  妇人忙拉着姑娘又福了福身，恭敬回话：“是的，夫人。”

  孟华锦听到这称呼，语气平和地纠正：“往后不要这般称呼，唤我孟姨娘便可。”

  “你们叫什么名字？”

  妇人忙垂首恭谨回道：“回孟姨娘，大伙儿都唤我秋娘。”

  “这是小女珍珠，跟着我学些粗活，往后在院里也能帮衬一二。”

  珍珠被娘亲拉着，头垂得更低，细声细气地跟着唤了句：“孟姨娘。”

  孟华锦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目光在珍珠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开口：“珍珠看着倒是伶俐，这般模样，倒不像是做惯粗活的，以前是跟着你在家帮忙，还是另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