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打牌！

  四人围桌坐定，樊霄自然而然地挨着游书朗的上手位置坐下。

  牌局一开始，他便“贴心”得几乎毫不掩饰，游书朗缺什么，他喂什么；游书朗等哪张，他拆自己的搭子也往外打。

  几圈下来，几乎都是游书朗赢。

  “胡了。”游书朗声音平淡，推倒手中的牌。

  施力华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面前的牌一扣，抬头瞪向樊霄：“老霄，您要宠人也别拉着我和薛少当陪练啊？这牌打得跟我们跟单向扶贫似的！不行，换位！游主任和我换！”

  游书朗唇角轻轻一抬，没说话。

  他从前做办公室主任，麻将、扑克、酒桌应酬，早就摸透了门道。何况他记忆力极好，牌过几巡，谁手里大概留着什么，听什么口，他心中已有七分了然。即使樊霄不喂，他也输不了！

  樊霄眼里透出笑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先抽出一根递给游书朗，俯身凑近，擦亮火柴替他点燃，动作熟稔而自然。

  又往桌面上撒了两根给另外两位，只扬了扬下巴：“自己点啊，别客气。”

  随后他慵懒地向后一靠，从唇间吐出一缕薄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慢悠悠地荡开：“哪是座位的问题？分明是智商有差距，认了吧。”

  施力华与薛宝添几乎同时甩来一记白眼，两人脸上都写着明晃晃的不服。输给樊霄他们认了，毕竟是只千年的狐狸，可输给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传出去实在丢份儿。

  樊霄却笑得愈发恣意，在淡蓝色烟雾的掩映下，他的目光似无意又似有意，轻轻掠过游书朗沉静的侧脸。

  “游主任，跟他换。”樊霄掸了掸烟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兴致，“咱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游书朗没说什么，只起身和施力华调换了座位。牌局再开，骰子掷响，四人重新落座方城之战。

  游书朗有意放水。

  他想让施力华或薛宝添赢几把，毕竟是消遣，一直赢也没意思。于是他控着牌路，该碰不碰，能胡不胡，悄悄给下家喂牌。

  可他放水，樊霄却不配合。

  游书朗这边刚松开一条缝，樊霄那边就立刻把路堵死。结果牌局就成了这样：游书朗不赢，樊霄就稳赢；施力华和薛宝添仿佛又成了摆设，从头到尾连庄家的边都没摸到。

  又一轮结束，薛宝添把牌一推，忍不住嘀咕：“邪了门了，点炮赢，都轮不到我俩？”

  施力华也跟着叹气，看着面前越来越少的筹码，一脸的无语。

  游书朗在桌下轻轻踢了樊霄一下，眼中递去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樊霄却只是挑眉一笑，在机器重新洗牌的哗啦声中，笑着说道：“游主任，不用替他俩心疼钱，都是不缺钱的主。再说了牌场上可没有友谊赛。不能拿你办公室那套出来，要不然这两位少爷就是胜了，心里也不痛快，觉得胜之不武！”

  他视线扫过施力华和薛宝添，调侃道:“施公子，太子爷，觉得我说的对吗？”

  薛宝添看了眼樊霄，又看向身旁的游书朗，说道:“樊少说的对，牌场无父子，输也要输的尽兴！”

  游书朗垂下眼整理牌张，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十一点多，棋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鹏宇端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身后跟着孙齐，笑着走了进来。

  “我说一晚上没见到寿星，原来躲在这儿猫着呢！”白鹏宇语调轻快，目光却落在牌桌主位的樊霄身上。

  施力华拿过一旁摆着的白酒，朝他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

  桌边上另外三人神色淡淡，都没多大反应，只专注于手中的牌。

  游书朗修长的手指将面前的牌推倒，声音平静：“自摸。”

  “又胡？”施力华把牌一推，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哭笑不得地看向樊霄，“老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作弊给你家游主任放水？今晚他都赢多少了，小几百万有了吧？”

  樊霄闲适地靠着椅背，闻言低笑一声，伸手也端了一杯香槟：“输不起啊？早说嘛。谁让我们家游主任运气好，技术也好。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赖别人？”

  “哎呦我去，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施力华看了一眼白鹏宇，转而冲着樊霄抬了抬下巴，“你起来起来，你们夫夫俩只能上一个场子。我就不信，我一个混迹牌桌这么多年的，还干不过一个坐办公室的？”

  游书朗见来人了，本已顺势要起身。他对打牌并无太大瘾头，也没真想赢多少钱，今晚不过是为了陪樊霄消遣。他转向樊霄，温声道：“你们玩吧，我正好到旁边喝杯茶。”

  话音刚落，坐在他旁边的薛宝添却伸手拦了一下。薛宝添心里自有计较，比起看似温文的游书朗，他总觉得樊霄那副笑模样底下藏着更深的东西，更让人捉摸不透，也……更不好应付，他不太喜欢和他打交道。

  “游主任，”薛宝添扯出个笑容，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咱可不能赢了就跑，牌桌上没这规矩。坐下坐下，怎么也得给个机会让我们回回本不是？”

  樊霄这时站了起来，却没离开，而是拖过一把椅子紧挨着游书朗坐下。他姿态放松，手臂依然亲昵地搭在游书朗椅背上，抬眼扫过牌桌对面两人，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身边人才能察觉的锐利，随即又被笑意覆盖。

  “书朗，”他侧首，声音压得低柔，却足以让桌上人都听清，“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一个个的，不知天高地厚。”

  游书朗感受着肩背上稳定的温度和力道，抬眼对上樊霄含笑的眸子，片刻后，唇角微扬，重新坐正，指尖轻轻抹过面前的牌。

  “那就，再玩几局，让大家尽兴。”

  施力华精神一振。白鹏宇坐在原来樊霄的位置，孙齐看了眼樊霄与游书朗，也饶有兴致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观战。

  薛宝添眯了眯眼，重新摸起牌。

  唯有樊霄，依旧那样闲适地坐着，目光落在游书朗沉静的侧脸上，仿佛欣赏什么风景，至于牌局输赢，对他来说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