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什么是爱？

  别墅院内灯火通明，光影洒落院外。

  近门处的海滩边，几位师傅正忙着支起烧烤架。

  不远处的沙滩上，几盏太阳能灯静静伫立，将整片海滩映成一片柔和的金黄。

  海浪轻轻涌来，又缓缓退去，温柔地亲吻着细腻的沙滩。

  院外的空气湿润而清新，确实比着别墅里面让人舒服多了。

  薛宝添竟把鞋脱在一边，赤着脚在潮水退去的滩涂上小跑，时而弯腰捡起什么，又孩子气地向空中一扬，笑声混着海风传得很远。

  游书朗站在不远处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那人卷起的裤脚沾了泥沙，花衬衣被海风吹得鼓胀，哪里还有半点矜贵模样？

  “游主任，发什么呆呢？”薛宝添回头喊他，举起手里的小桶晃了晃，“再不来好东西都被我捡完了！”

  管家适时递来铁桶和夹子，游书朗接过，踏进湿润的沙地。走近了才看清薛宝添桶里已有小半收获：几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几枚花纹精致的贝壳，还有两条搁浅的银色小鱼在浅浅的水层里游窜。

  “没看出来，”游书朗学着薛宝添的样子弯腰寻找，声音里带着笑意，“太子爷还能干得了这般粗活。”

  “屁！狗屁的太子爷！”薛宝添头也不抬，手指灵巧地从沙洞里挖出一只蛤蜊，“我家以前就是海边的渔民。小时候常跟着爸妈，天不亮就拎着桶出来。”

  他把蛤蜊扔进桶里，发出清脆的“咚”一声，“那时候觉得这片滩涂就是整个世界，每一个小水洼里都藏着惊喜。”

  他直起身，抹了把额角的沙子，又在衬衫上留下淡淡沙印：“我妈活着的时候常说，这些啊，都是大海的礼物。”

  游书朗动作微顿，看向薛宝添。太阳能灯的光，正斜斜打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惯常带着戏谑的眼睛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倒是你，”薛宝添转过头，目光坦率，“我看得出你不喜欢里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应酬。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的话弯弯绕绕，听着都累。”

  他踢了踢脚下的沙子，“不如出来透透气，听听潮声，踩踩实打实的沙滩，还真他妈的比着在屋里舒服。”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方的鸥鸣。游书朗沉默片刻，轻轻笑了：“那谢谢薛少救我于水火。”

  他确实不喜欢，但他愿意陪着樊霄走进他的世界！

  “客气什么。”薛宝添摆摆手，继续埋头搜寻。他的声音混在海浪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的出你是好人，我是真拿你当朋友。”

  游书朗看着他又跑向一处礁石，衬衫下摆随风扬起。

  这个被外界传为一无是处的二世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翻开石块，为发现一只深蓝色的海星而低呼出声。

  或许每个人都是一片海，表面浪涛汹涌，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静谧港湾。

  游书朗收回目光，专注于脚下的沙滩。

  在又一声愉悦的惊呼中，他抬起头，看见薛宝添举着一枚极其罕见的紫色珍珠贝壳，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

  “看！我就说我今天运气特别好！”

  那一刻，游书朗想，或许有些友谊就像潮水带来的馈赠一样。

  “游主任，你和樊霄是认真的吧？”

  薛宝添看向游书朗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不解，那种困惑不属于平日里游戏人间的薛少爷，倒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似的，露出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

  薛宝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对另一个男人产生爱情这种东西？

  他一直自诩自己是钢铁直男，但是现在会越来越多的时候，想起另外一个人，一个自己曾经很讨厌的人！

  游书朗点了点头，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闪躲地点头：“是认真的。”他说话向来平稳，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我对待每一份感情，都是认真的。”

  薛宝添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捕捉游书朗面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那你爱他吗？可是爱到底是什么？”他难得露出这样近乎执拗的困惑，像是站在一道从未推开的门前，“怎么才能确定……那就是爱？”

  “我爱樊霄！”游书朗声音坚定而认真！

  “爱啊……”他把目光又投向远处的大海，声音温和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柔的故事，“大概就是:明明才刚分开，却已经开始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难过。”

  脚边的异样，让游书朗忍不住又低下头，用夹子夹了一只想从身边逃走的螃蟹，放进水桶里！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看到有趣的事情、好吃的东西、第一个念头都是‘要告诉他’，想与他分享！”

  游书朗抬头看了眼薛宝添，看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坏事也一样。工作受了气，路上堵得心烦，哪怕只是咖啡洒了这种小事……也莫名其妙地想和他说。好像只要他知道了，那些烦躁就减轻了一半。”

  薛宝添听得入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这一段时间病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连他爸骂他，他都觉得无所谓！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去酒吧喝酒蹦迪，给人发大把大把的小费，看着别人开心，他就会很开心！

  现在只觉得，里面太吵了，公主穿的太少了，他觉得有些辣眼睛！

  游书朗也捡拾一颗漂亮的贝壳，看了眼呆愣的薛宝添，声音轻而笃定：“爱也是……看见他受伤，哪怕只是手指划了道小口子，心里都会猛地一揪。会忍不住想‘怎么没更小心些’，甚至荒唐地希望那道伤是在自己手上——因为觉得自己忍痛会比他强些，更因为……就是舍不得。”

  薛宝添想起最后一次与张驰分开时的情景。争执爆发得突然又猛烈，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扯裂了——张驰近乎蛮横地占有了他，他则在急怒中摸过烟，狠狠摁在了对方锁骨上。

  皮肉灼烫的细微嘶响里，张驰闷哼一声，却也在昏暗中摸起另一支烟。火光在他指尖明灭，映着那双深沉的眼。烟头悬在半空许久，终究没有落下来。

  张驰大概……是对他有感情的吧。只是那感情太浑浊，掺着强横、征服，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不是爱。

  那家伙也说了，他太吵了！

  妈的，变态一个。

  薛宝添咬紧牙关想:说不见就不见——够有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