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看电影

  饭桌上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去，林甜昕帮着大嫂抱孩子，陆母则和林母站在门口话别，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让林甜昕常回娘家，又让林母放心，陆家定会好好待她。

  坐上车往回走时，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得人犯困。陆母靠在椅背上打盹，林甜昕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想着徐素——那女人吃了瘪，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怕是还要费些心思盯着。

  回到陆家老宅，刚进门就见陆父坐在客厅里，眉头紧锁地抽着烟，桌上的搪瓷缸子空了底，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蒂，一看就是有心事。

  “爸，您回来了？”林甜昕走过去，陆父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陆母也醒了盹，见丈夫这模样，不由得问：“老陆，出什么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陆父掐灭烟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甜昕，你昨天画的那个军人，我们的人盯着呢。”

  林甜昕心里一紧，她把上辈子敌特的样貌画下来给了陆父，让他多留意。没想到真有了动静。

  “他怎么了？”

  “今天上午，曹建军在巷口的茶馆里待了半个钟头，”陆父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然后去了趟城南的废品站，跟一个收废品的男人接了头，塞了个小纸团给他。我们的人没惊动他们，等那男人离开后跟上，发现他把纸团转交给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你认识，叫徐素。”

  一连串的消息砸过来，林甜昕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果然，徐素背后有人，而且已经开始活动了。

  她没想到上辈子军区的事竟然也跟徐素有关，上辈子她们一家被蒙在鼓里，直到东窗事发才追悔莫及，这辈子总算抓住了蛛丝马迹。

  陆母也敛了笑容，正色道：“这么说，这女人真有问题？”

  “十有八九是敌特的联络线，”陆父点了点头，看向林甜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甜昕，你警惕性高，没让她进家门是对的。这伙人隐蔽得很深，若不是你提前画了像让我们盯着，恐怕还发现不了这层关系。”

  林甜昕攥紧了手心，声音有些发颤：“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抓起来？”

  “不急，”陆父摆了摆手，“还没摸到他们的核心，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我们已经加派人手盯着了，等掌握了确凿证据，一锅端了他们。”

  他顿了顿，又道，“你最近也当心些，徐素既然盯上林家，说不定还会找机会纠缠，别单独跟她碰面，没事不要出门。”

  “我知道了，爸。”林甜昕点点头，心里又惊又定。

  惊的是敌特的活动如此猖獗，定的是这次总算走在了他们前面，有陆家在，有父亲和哥哥们的警惕，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陆母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怕，有你爸在，有部队在，这些牛鬼蛇神翻不了天。你啊，该吃吃该睡睡，别把自己熬着了。”

  林甜昕望着陆母温和的眼神，鼻尖微微发酸，用力点了点头。

  上辈子她孤立无援，看着家人被敌特牵连，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如今有这样一群人护着她，护着这个家，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妈，我不怕。”她反手握住陆母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更稳，“我会小心的，也会帮着留意动静，绝不让他们有机可乘。”

  陆父看着两个女人相握的手，紧绷的眉眼稍稍缓和了些，想抽根烟，拿出来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烟也没点。

  “敌特狡猾，凡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跟外人接触，别轻易透露家里的事。”

  他叮嘱道，目光扫过林甜昕，“你画的画像帮了大忙，后续若再想起什么可疑的人或事，随时跟我说。”

  林甜昕应下。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陆野的堂妹陆瑶挎着林甜昕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新上映的电影剧情，语气里满是雀跃。

  “嫂子，听说这部片子是刚从海市运来的，好多人抢着看呢，我托了人才弄到两张票！”

  林甜昕笑着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留意着四周。

  陆瑶跑来家里又哄又骗让她们去看电影，她们以前本来就是同学，现在又是姑嫂，关系又进了一步。

  陆父的叮嘱还在耳边，她不敢有半分松懈。电影院门口人声鼎沸，卖零食的小贩推着车穿梭其间，空气中飘着瓜子和糖块的甜香。

  两人刚走到检票口，林甜昕的目光突然一顿，心脏猛地缩紧——不远处的树荫下，徐素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正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那男人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竟有几分眼熟。

  “嫂子，怎么了？”陆瑶见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徐素吗？她怎么在这儿？”

  她是认识徐素的，经常跟林甜昕一起，她虽然没怎么跟徐素打过交道，但她不喜欢徐素，觉得她很装。

  林甜昕迅速收回目光，“没什么，咱们赶紧进去吧，别耽误了开扬。”

  她能感觉到，徐素的目光似乎已经扫了过来，带着几分探究和阴狠。

  她可不想和徐素扯上关系，现在估计有人在暗中盯着徐素，可别把她拖累上。

  电影开扬后，昏暗的光影里，林甜昕却毫无心思看剧情。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徐素和那个男人的身影，努力回想上辈子是否见过那个中山装男人，却始终模糊不清。

  更让她不安的是，徐素怎么会出现在电影院？是巧合，还是早就盯上了她？

  要命，抓她把柄抓不到，可别又想着法子缠上她。

  散扬时，林甜昕刻意拉着陆瑶走得慢了些，眼角的余光瞥见徐素已经不在原地，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刚走出电影院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甜昕，等一下。”

  林甜昕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徐素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那副看似温婉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真巧啊，你也来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