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把我妹妹骗去哪里？

  大课间，张嘉嘉看黎西麦目不转睛地划着屏，仿佛在做什么大事。

  “你逛个桃宝这么跟选妃一样？”

  张嘉嘉见她竟然还没有没反应，好奇地凑上前，狐疑地瞅了瞅：“宝，你近视了？”

  等看清眼镜的关键词，提醒道：“你搜的是男款……不对，你给谁挑呢？”

  经过最近几天的头脑风暴，她下意识问：“谢神？”

  黎西麦指尖微顿，睫毛微微颤抖，“我觉得他可能需要。”

  张嘉嘉：……

  “你知道以前早会他站老远都能准确瞄到违纪的人，报出班级号，从不出错。”

  “是吗？”

  “对啊，你这哪跟哪，再说了，你都不知道人家的度数，你看个球啊。”

  黎西麦：“没经验，大意了。”

  屏幕一黑，相视冷场。

  【所以他是故意的。】

  黎西麦不解，以至于困在这个结论里，中午也没有休息。

  晚上的辅导如约而至，相处间并无异常，仿佛早上短暂的疏离只是错觉。

  谢屿敲笔，“你今天走神了很多次。”

  黎西麦老实地交代：“早上我和你打招呼，你……是不是……”

  谢屿没想到对方这么在意早上的一个擦肩，然，司机是谢国栋的人。

  “别多想。”

  “噢，我一开始猜你近视来着，眼镜都选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需要戴眼镜？”谢屿侧身盯着她，杏眼没有像平常一样上弯。

  “我猜错了，所以推测，你大抵不想在公共场合和我说话。”黎西麦真诚问道，“谢屿，我惹你生气了吗？我没交过朋友，你们是我很珍视的人，所以，如果我做得不好，我们可以聊聊。”

  谢屿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认真和难过，“我说什么，你都会为此做出改变？”

  黎西麦思考了几秒，却摇头，“好朋友不能一味迁就，如果全部按照对方的喜好改变，那我就不是原本的我了。”

  谢屿发现跟黎西麦说话真是一点弯都不能拐，对方总是直白得让人毫无戒备。

  “早上司机在，我故意的。”

  “这样啊。”女孩的尾音透着轻松。

  谢屿并没有过多解释，黎西麦也没有追问原因。

  等谢屿改完卷子，发现黎西麦睡着了。 她就像一个柔软的小动物趴在桌上，毫无防备之心，安然入睡。

  捏着卷面的手指不自觉紧了了几分，他很少这样安静地注视一个人。

  对方呼吸清浅，鬓角几缕碎发滑落，蹭着小巧的鼻尖。

  谢屿的视线如同被下了魔咒，无法挪开。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将那缕碎发拨开，指尖轻抬，毫厘之间，猛地顿住，最后收回。

  指尖泛白，花青色蜿蜒在手背处，无端生出冷意。

  这样干净又笨拙的人，他碰不得。

  他的世界黑暗虚伪的太久，到处充斥着假面和算计。

  “第一次见面，就害你被欺负，黎西麦，我们不会是朋友。”

  黎西麦是被张嘉嘉和周易衡叫醒的。

  “谢屿呢？”

  “谢哥先回去复习了，他让我们半小时后叫你。”

  “谢谢。”黎西麦渐渐回过神，发现卷子上留下的话。

  三人走在树下，张嘉嘉看着有些失魂的人，撞了撞周易衡。

  眼神示意：你看你看，他两不会吵架了吧？

  周易衡：你醒醒，谢哥才不会吵架，小学妹看上去像会吵架的人吗？

  张嘉嘉：你自己看她的表情，两分不解三分惆怅五分难过。

  “我先走了，同桌再见，周班长再见。”

  “嗯嗯，明天见。”

  俩人目送黎西麦上车，刚刚气都不敢大喘。

  “怎么回事？你看到了吧，麦麦一副受伤的表情！”

  “你问我我哪知道，谢哥的心思我哪猜的到。”

  “也是……”

  “喂，你看到卷子上的写的字了不？”

  张嘉嘉抿嘴，眉心紧锁，“你也看到了？

  周易衡心虚地点头，谢哥的字他哪能看不出来。

  “完了，掰了。”

  “你你你！”周易衡俊容失色，“你也发现他们有猫腻？”

  张嘉嘉叹气，“就怕局中者迷。”

  周易衡：“谢哥是不是厌女啊？他对旁人都还挺好的，小学妹这么可爱，不能吧？”

  张嘉嘉：“他的话不是很明显？以后见面装不认识，谢谢。”

  周易衡闭嘴。

  车上。

  黎西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试卷，最后的空白处落下几句话：你学得很好，今日结课。以后，在校无需招呼。

  【无需招呼？】

  【是不必打招呼，不必说话的意思吗？】

  【难道是因为我不小心睡着，显得学习态度不端正？】

  【明明开始还好好的……】

  黎西麦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第一想到的是失去了一个朋友，而不是任务失败。

  黎西麦拿出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生气的火柴人，批注：谢屿是一个很好但很奇怪的人。

  下车前，卷子上多了一句：我也变得有些奇怪。

  晚上，黎西麦给谢屿发消息想问清楚。

  直到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她才真正明白，那些话的意思。

  心口酸涨的感觉黎西麦从未体验过，她还是不适合和人相处。

  就像那些亲戚，脸上笑着，话语温柔，可眼里全是贪婪和虚伪，对于黎家只有落井下石。

  晚上，她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她五岁时，集团出现融资问题，黎父远赴海外，两三个月消息全无，将家里托付给大伯照顾。

  没想到酿成大错。

  “她好蠢，别人稍微示个好，就什么都信。”黎岚悠闲地躺在沙发上。

  “你把我妹妹骗去哪里？”六岁的黎北梁还没长个，面对十岁的表姐怒目不已。

  “我怎么知道你妹妹去哪了？谁愿意带她玩，跑起来跟企鹅似的。”

  黎北梁见她一脸嘲笑和得意，怒不可遏，“她说你今天要带她出去玩，还特意换了好看的衣服，带了礼物，不是你是谁！她从不撒谎！”

  黎岚吃着精致的甜品，“反正我不知道，别瞪我，你爸爸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你家我住得挺舒服。”

  黎北梁抄起蛋糕盘往她脸上砸，血口一开，止不住，黎岚当场吓哭了。

  “你！你！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你关疯人院去，你们没爹没妈，看谁帮你们！”

  “你最好祈求我妹妹没受伤，不然我就弄死你！”

  黎岚捂着脸，血从手指下流，她竟然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恨意，仿佛下一刻对方真的会杀了她。

  “少爷，我听见她说了一个地方。”

  桑絮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体，这是她和爷爷来黎家半年后第一次和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