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

  一点就通，还能用上几个后面的知识点。

  就像只是暂时把这些忘了，捡起来非常快。

  要不是黎西麦全程聚精会神，目不斜视，谢屿差点以为这是对方使得什么手段。

  鉴于之前她故意接近和讨好，很值得怀疑。

  但，对方清澈得可怕。

  每会一个知识点，都会说一句谢谢。

  谢屿把酸奶水果移到她面前，杏眼澄净，睫羽细密，坐姿端正。

  【太乖了。】

  想到这样一个金枝玉贵那天却浇了别人一头果汁……

  “谢屿，这题算不出来，我需要你。”

  无人答应，黎西麦纳闷，转头看他。

  俩人对视，时间似乎短暂停滞，无言的悸动令谢屿瞳孔骤缩。

  “？”

  黎西麦在他眼前晃手，“谢屿，谢屿——”

  喉头滑动，谢屿的声音变得低沉，“你需要我？”

  “嗯嗯嗯，这个有点算不对。”

  黎西麦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修长漂亮，那样粗糙的纸似乎配不上这样一双手。

  “先吃点水果，我看看。”

  “好。”

  谢屿拿起笔，在题干圈出线索，左手食指覆过刚刚女孩按压的地方。

  【手好小。】

  正要开口，鼻尖传来水果的清香，黎西麦叉了一块哈密瓜递了过来。

  笑着说：“你也吃。”

  他并不喜欢吃甜味的水果，可嘴巴却不自觉张开。

  黎西麦也毫无察觉这样喂食的动作已经超过了‘半个朋友’的界限。

  “甜吗？明天还吃吗？”

  明天？

  对了，他们会补习一个月，意味着明天，黎西麦依旧会在这里。

  “可以。”

  “好，我让张妈多切一点，好甜，我也喜欢吃！”

  有了谢屿的协助，黎西麦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休息的时候，谢屿问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学咏春？”

  “好像是小时候被人打了，也不算，我记不清了。”

  谢屿目光漂浮，像想到了什么，“你哥哥呢？”

  “哥哥说他那时候贪玩出去了，我看见有个小孩子被人欺负，就去帮忙，结果一起被打了。”

  “不是社恐？”

  “其实我记不清了自己为什么帮忙，应该是那群人太过分了吧，不过那个小孩还挡在我身上呢，被打得更惨，真对不起他。”

  “是吗，如果你没出现，可能他会被打死也说不定。”

  “不会吧，才4、5岁的样子欸！”

  “吓着了？瞎猜的而已。”谢屿的语气仿佛真的像随便说说而已。

  “然后爸爸就给我请师傅了，我师傅还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哟。”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他被打。”

  “当然不后悔，要是我早点学拳，就能把那群坏小孩都打趴下！”

  谢屿的手指随意在桌面敲打，一下又一下。

  低垂的睫毛遮住那幽深的黑潭，“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抬眼间，眼底又是一片清明，“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黎西麦舀了一勺酸奶，摇头，“瘦瘦的，一直在反抗，其他的记不清了。”

  其实黎西麦记得，对方脏兮兮的，那群人喊他‘没妈的孩子’‘乡巴佬’，而她，也没有妈妈。

  但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哭一声，不应该被人评头论足。

  “不记得了……也好。”

  “什么？”黎西麦没听清。

  “休息结束，下一门。”

  黎西麦放下勺，尴尬一笑，她打赌，对方刚刚绝对不是这句话！

  “好的呢，谢老师。”

  两个小时的补习，出奇地顺利和谐。

  黎西麦写题，谢屿就在旁边拿笔记本看股票和编程。

  时间过得很快。

  俩人出了灯火通明地图书楼，并没有留意身后鬼鬼祟祟的人影。

  “你住宿的呀？”

  黎西麦才知道原来谢屿居然是住宿生。

  “嗯，宿舍清净。”

  “噢，我还没住过校呢，不知道……”

  “你不会喜欢。”

  俩人往校门走去，彼此笼罩在树影之下。

  黎西麦背过身，倒着走，问他为什么。

  “寝室至少4-6人，一个卫生间。”

  黎西麦迅速转头，装作无事发生，几秒后蹦出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冒昧了，我不配。】

  谢屿看着前面装作很忙的人不自觉勾唇。

  如果他们低头看向影子，或许能发现主人的笑意。

  “那你人缘肯定很好，能和那么多室友一起生活。”

  “我没有室友。”

  “啊？”

  “年级第一可以申请单人宿舍。”

  “？？？那你很棒棒噢。”

  黎西麦觉得今天的谢屿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

  “生气了？”谢屿看着前面那颗圆脑袋问。

  “没有，是我生活经验不足。”

  “还挺会自我开解。”

  “谢屿，你在……”逗我。

  黎西麦本想转身严肃地和对方沟通，可看见谢屿的笑容后，话竟咽了回去。

  和他以往挂着的浅笑不一样，好像这才是鲜活的真实的谢屿。

  黎西麦感觉自己刚刚的那些小情绪都被抚平了。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多好看。】

  【谢屿一定是故意的！企图萌混过关！】

  “怎么不说话？真生气了，黎同学？”

  谢屿凑近，低了低头，俩人不足半臂距离。

  黎西麦耳垂发烫，下意识往后退。

  谢屿双眸一沉，似是不满意这样抗拒的动作，往前一步。

  “躲什么？”

  “你、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我有点晕。”

  “什么？”谢屿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谢屿，我有点晕，你，你往后站。”

  口袋的手机正在震动，黎西麦想：其实还有点热。

  谢屿还真乖乖听话，伫立着不动。

  “车来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明天见。”

  “嗯，公式要背。”

  “我会好好复习的，辛苦你了，谢谢。”

  有礼貌的小汤圆还浅浅鞠了个躬。

  等车影逐渐消失，谢屿才朝树后冷声道，“看够了？”

  那人双眼震惊，满是不可置信。

  “谢屿，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高挑的身影渐渐走出，谢屿也早已变回大家眼中的样子。

  “齐珍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齐家应该不想出一个跟踪狂的新闻。”

  “是我先认识你的，先靠近你的，我知道，你怨我袖手旁观，没有在谢子业诋毁你的时候站出来，我——齐家不能得罪——”

  “你没那么重要。”

  “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朋友？”谢屿打断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