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暴富的感觉，真好
作者:辣椒虫不吃辣
八字胡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横行码头黑市这么多年，挨过刀，放过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让他管一个看起来还没他儿子大的小丫头片子，叫姑奶奶？！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想硬气。
可脚下踩着他手背的那只鞋，明明那么秀气，却像有千斤重！
骨头摩擦的“咯吱”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周围，是自己兄弟们鬼哭狼嚎的惨叫。
那个叫声最凄厉的黄牙，腿已经弯成了一个诡异的“S”形，血混着泥，糊了一地。
而那个下狠手的小子，正站在不远处，像一头刚见了血的小狼，眼神凶狠，直勾勾地盯着他！
最让他恐惧的，还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在笑。
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乐意？”
苏瓷歪了歪头，脚尖轻轻地，又碾了一下。
“咔！”
八字胡感觉自己的指骨，好像又裂开了一道缝！
“啊——！”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硬气，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姑……姑奶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什么？”
苏瓷好像没听清，她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些。
“大点声。”
“我年纪小，耳朵不好使。”
欺人太甚！
八字胡屈辱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他不敢反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嘶吼了出来！
“姑奶奶！！”
“姑奶奶我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一声，吼得是撕心裂肺，响彻了整条小巷。
周围那些痛苦呻吟的混混们，都停滞了一瞬。
陆向北也看呆了。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头蛇，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对着他大嫂摇尾乞怜。
一种荒诞又无比畅快的感觉，在他心里炸开！
“嗯，这才乖嘛。”
苏瓷满意地笑了。
她终于抬起了脚。
八字胡如蒙大赦，抱着自己那只已经肿成猪蹄的手，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连看都不敢再看苏瓷一眼。
苏瓷没再理他。
她走到陆向北身边，从他怀里，接过了那个帆布包。
然后，她转身，把包扔到了八字胡的面前。
“打开。”
八字胡吓得一哆嗦，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他颤抖着手，解开帆布包的绳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霸道无比的鲜香味，瞬间从包里喷涌而出！
五十个玻璃罐，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八字胡的鼻子抽了抽。
他混迹黑市，鼻子比狗还灵！
只闻一下，他就知道，这绝对是顶尖的硬通货！
是能让那些不缺钱的大户人家，抢破头的好东西！
“姑……姑奶奶……您这是……”
“我不是强盗。”
苏瓷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我是个生意人。”
“今天来，是想找个滨海市的总代理。”
八字胡，彻底懵了。
生意人？
总代理？
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先把你腿打断，再问你买不买东西？！
“这酱，市面上独一份。”
苏瓷指了指那些罐子。
“五块钱一瓶，一分不能少。”
“五十瓶，一共二百五。”
“至于你能卖多少钱，那是你的本事。”
她看着八字胡那张精彩纷呈的脸，笑了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要。”
“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
“今天我能找到这里，明天，我也能找到你家。”
“我听说……你老婆在东街菜市扬卖豆腐，你儿子，在红星小学上三年级，对吧？”
轰！
这几句话，像一道道天雷，劈在了八字胡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惊恐地看着苏瓷，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这个女人！
她不仅知道自己的底细！
她还在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威胁！
“我……我要！”
八字胡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又从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小弟身上，搜刮了一遍！
最后，才勉强凑够了二百五十块钱！
他把那堆皱巴巴的、甚至还沾着血的钱，用两只手，恭恭敬敬地，捧到了苏瓷的面前。
“姑奶奶，您点点！”
苏瓷接过钱，看都没看。
她又指了指八字胡腰间的那个钱袋。
“那个，也拿来。”
八字胡的脸色一白，那是他今天收的“保护费”，足足有上千块！
“怎么，不乐意？”
苏瓷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乐意！乐意！”
八字胡哭丧着脸，乖乖地，把钱袋子也解了下来，递了过去。
“我弟弟今天第一次出远门，被你们这阵仗吓到了。”
苏瓷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钱，就当是你们赔给我弟弟的，精神损失费了。”
“以后合作愉快。”
说完，她拉起还有些发懵的陆向北，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
只留下身后一地哀嚎的混混，和一个抱着五十瓶海珍酱、欲哭无泪的地头蛇。
……
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陆向北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刚才，用砖头，砸断了一个人的腿。
他看到了血。
也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恶心，会做噩梦。
可是没有。
他心里，只有一种像火在烧一样的，奇异的兴奋。
还有，对走在自己身前那个纤细背影的，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想什么？”
苏瓷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陆向北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觉得我心狠手辣？”苏瓷问。
陆向北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不！”
“我觉得……大嫂你好厉害！”
“噗嗤。”
苏瓷笑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向北，记住。”
她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里，清晰无比。
“这个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的丛林。”
“有些人是狼，有些人是羊。”
“我们家的人，不做羊。”
“我们，要做那个……拿着刀的猎人。”
陆向北看着她。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瞬间就长大了。
……
回到家属院。
屋子里静悄悄的，陆向南和陆向东早就睡熟了。
苏瓷反锁上门。
然后，她当着陆向北的面，把那个帆布包，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哗啦啦——”
那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一瞬间！
整张桌子，都被铺满了！
大团结，五元，两元，一元……
各种面值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各种各样的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
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陆向北的呼吸，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这辈子，不！他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得有多少啊？！
他哥是团长，一个月的工资津贴加起来，也就一百出头！
可眼前这座钱山……
“还愣着干什么？”
苏瓷已经坐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那些钞票。
“过来，一起数。”
“哦……哦！”
陆向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挪了过去。
他的手，都在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十元的大团结。
那触感，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
他跟着苏瓷，一张一张地数着。
十块，二十，一百……
五百……
一千……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数钱，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最后，当最后一张毛票被捋平。
苏瓷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现金，一共是，两千一百四十二块五毛。”
“另外，全国粮票三百二十斤，布票八十一尺，各种工业券、副食本，若干。”
两千……一百四十二块……
陆向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桌上那座让他晕眩的钱山，嘴巴张了张，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大嫂……”
“我们……我们这是……发财了？”
“嗯。”
苏瓷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了。
她拿起一沓最厚的大团结，在手里拍了拍。
窗外的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的眼睛里，亮得惊人。
“不。”
“这不是发财。”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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