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王嫂子，多亏了你呀

  看吧，再横的兵，也得在纪律面前低头！

  苏瓷也有些意外。

  但她看到陆野在转身时，投向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沉稳、坚定，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里面只有三个字：交给我。

  苏瓷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继续扮演那个被吓傻了的、不知所措的小妻子。

  很快。

  陆野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头盒子。

  他走到院子中间那张破旧的石桌旁。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啪！”

  他将那个木盒，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打开。

  “哗啦——”

  他把盒子倒转过来，狠狠一抖！

  一堆金灿灿、红彤彤的东西，从盒子里倾泻而出，杂乱地，堆在了灰扑扑的石桌上！

  那是什么？！

  是军功章！

  二等功！

  一等功！

  甚至……甚至还有一枚刻着“战斗英雄”四个大字的，纯金打造的特级奖章！

  阳光下，那些代表着荣耀、鲜血和九死一生的金属，刺得人眼睛生疼！

  整个家属院，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就连那两个纪委的同志，也看傻了眼！

  他们是机关干部，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等级这么高的军功章？！

  这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足以载入军史的赫赫战功！

  陆野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桌上那一堆沉甸甸的荣誉。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一枚。”

  他指着一枚一等功奖章。

  “北境，零下四十度，我带一个排，潜伏了七十二个小时，全排只活下来三个人。”

  他又指向另一枚。

  “西南边境，丛林扫雷，我一个兄弟就在我面前，被炸得只剩下一条腿。”

  他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那枚分量最重、也最刺眼的“战斗英雄”金质奖章上。

  他的声音，更轻了。

  “这一枚，换了一颗穿过我右肺的子弹。”

  “医生说，再偏半公分，我现在，就是刻在墓碑上的一个名字。”

  他说完，抬起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重新看向那两个已经面无血色的纪委同志。

  “现在，你们还要跟我谈‘生活作风’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不了！

  跟一个差点把命都丢在战扬上的战斗英雄，谈生活作风奢靡？

  这是在抽谁的脸？！

  陆野等了两秒。

  然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猛地伸出手，从怀里，又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存折。

  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工资单！

  “啪！”

  他将这两样东西，再次狠狠地，拍在了那一堆军功章上！

  “群众举报？”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穷的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我他妈用命换回来的津贴！国家给我的抚恤金！”

  “我不给我媳妇花，难道要我捐给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烂肠子的长舌妇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一声炸雷，在每个人的头顶轰然炸响！

  他指着自己怀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像只受惊小兔子一样的苏瓷。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胸膛里吼出来的！

  “老子拿命换的钱！”

  “给我媳妇买几件漂亮衣服！”

  “给我媳妇吃几顿饱饭！”

  “犯法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血煞气，混合着无尽的委屈和滔天的怒火，化作一股恐怖的气浪，席卷了整个院子！

  犯法吗？

  当然不犯法！

  天经地义！

  别说买几件衣服，吃几顿肉！

  就是天天吃山珍海味，那也是他陆野应得的！

  那是英雄，该有的待遇！

  周围的军嫂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们忽然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人家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差点命都没了！

  人家媳妇在家吃点好的，穿点好的，怎么了？！

  自己凭什么嫉妒？凭什么在背后说三道四？！

  那两个纪委的同志，更是被吼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团长。

  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即将暴走的雄狮！

  为首的那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可是，那些东西的来源……”

  “投机倒把是……”

  “来源？”

  陆野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他忽然，又笑了。

  他松开揽着苏瓷的手，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作业本。

  “啪！”

  第三声脆响！

  那个本子，被他扔在了存折上。

  “你要的来源，是吗？”

  “都在这里。”

  他翻开本子，那双能瞄准千米外敌人的锐利眼睛，此刻，像个最严谨的会计。

  “三月五号，滨海码头，用两斤全国粮票，跟南下的海员，换‘友谊雪花膏’一盒。”

  “三月十号，海岛废品站，用五块钱，收购旧沙发一张，破损桌椅三件。”

  “三月十五号，用一斤白糖，跟休假归队的战友，换‘的确良’布料一尺……”

  他念得不快。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有时间，有地点，有物品，有人证！

  这……这他妈是个账本？！

  一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家庭物品交换记录账本！

  所有人都傻了！

  何芳更是震惊地长大了嘴巴！

  她昨天还听苏瓷说那养颜膏是自己做的，原来……原来是换来的？！

  她看着那个条理清晰的账本，再看看一脸坦然的陆野，和一脸“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不知道”的苏瓷。

  何芳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苏瓷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高人！

  这小两口，都是高人啊！

  那两个纪委的同志，彻底没话说了。

  人证、物证、账本！

  证据链完整得，比他们做的调查报告还严谨！

  这还查个屁啊！

  人家花的每一分钱，用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理有据”！

  为首的那个，一张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酱紫色。

  他知道，今天，他们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