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有问题的抑制剂

  萧胜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伸出手，没有预兆地拉过尤金戴着伪装戒指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指尖在那枚古朴的银色戒指上轻轻一按，触发了关闭指令。

  细微的能量扬波动闪过，笼罩在尤金周身的光学扭曲如同水波般消散。

  那张惊心动魄的容颜再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

  尤金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手。

  他粉色的眼眸转向萧胜，里面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漾开微妙的波光。

  他甚至顺势微微倾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暧昧，清冽微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萧胜的鼻尖。

  “领主阁下”他开口，声音压低，带着近乎气音的柔软调子，“我们这样……孤雄寡雌的，不太好吧？”

  若是寻常虫，恐怕早已被这容貌与语气双重冲击得心神摇曳。

  但萧胜这些天与尤金朝夕相对，多少培养出了一些“抵抗力”。

  他没有被这刻意的撩拨带偏，松开了握着尤金手腕的手，目光却未曾移开，暗金色的眼眸如同探照灯，笔直地望进尤金粉色的眼底深处。

  “现在没有外虫。”萧胜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冷硬，直接切入正题，“你刚才在军营，看着那些数据和俘虏，到底看出什么了？”

  尤金脸上的那点刻意营造的媚态淡去了些。

  他收回手，靠回自己的座椅，姿态恢复了几分清冷，但眼神依旧与萧胜对视着。

  “从维嘉堂弟提供的记录来看，并无异常。”尤金缓缓道。

  萧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说这些表面的。

  尤金与他对视了几秒，粉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望向舷窗外的星空，声音低了一些：“没有确凿的证据，说出来，你也未必会信。”

  “你先说。”萧胜的语气不容置疑。

  尤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变成那样，根源恐怕是维萨里家的‘新型抑制剂’。”他说。

  “抑制剂？”萧胜眉头紧锁，“那不是用来缓解精神力暴动的吗？怎么会引发那种狂化？”

  “那种抑制剂……也出自埃文之手。”尤金说道。

  萧胜：“……”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无言以对。

  脑海里瞬间飘过几个字：绝命毒师？这位小叔叔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看着萧胜难得一见的无语表情，尤金似乎觉得有些有趣，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收敛了。他解释道：

  “别误会，这倒不是埃文故意为之。这个项目，最初确实是维萨里家族让他研发的新型精神力稳定剂。”

  “埃文投入了极大的精力，进展也很快。但测试数据总是不达标，项目陷入了僵局。”

  尤金的语气带上了回忆：“那时我还没有与二皇子缔结婚契，一次偶然，我接触到了埃文，我对药剂这种矛盾的现象很感兴趣，主动找上了他，提出了协助的意愿。”

  他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对纯粹知识探索的向往：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埃文才真正熟悉起来，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改善药剂，修改分子结构，调整能量配比……

  但始终无法达标，那个‘幽灵般的缺陷’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后来，我转变了思路。”尤金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既然无法消除，那么，能否逆向利用这种‘缺陷’？我尝试着去复现。”

  尤金接着说：“我基于埃文的原始配方和我们的失败数据，调整出了另一种效果更明确的‘诱导剂’。”

  他停顿了一下，粉色的眼眸变得幽深：“而我之所以能确信，这种类型的药剂在生效后，极难被常规医疗手段检测出痕迹，是因为我自己尝试过。”

  萧胜瞳孔微缩：“你拿自己试药？”

  他现在真的觉得，维萨里家族这一支的血脉里，除了自家维嘉还算正常，其他虫多少都有点疯。

  尤金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情明显沉了下来。

  “我有苦衷的。”他声音有些阴郁，“二皇子有严重的虐待癖。在性事上，他尤其喜欢先极尽所能地虐打、羞辱雌虫，在其身心俱疲、充满恐惧时，再用信息素强行压制，完成结合。”

  “就在新婚夜，我的容貌让他在施虐时非常‘兴奋’，这次他‘失控’了。打得特别狠……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在他终于停下，开始释放信息素准备强行结合时……”

  萧胜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细微颤抖。

  “我用精神力反击了，让二皇子疼晕了过去。在虫族，雌君伤害雄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被剥夺身份，贬为最低贱的雌奴，对我来说那比死亡更可怕。”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萧胜，声音变的冷静：

  “所以，在他察觉到异样之前，我立刻服用了自己私下藏好的那种‘诱导剂’。

  我原本的打算，是制造出自己被投毒、导致精神力紊乱、无法与雄主结合的假象，以逃脱惩罚。”

  “结果……”尤金扯了扯嘴角，“医院最精密的仪器，也只能检测出我的精神力扬极端紊乱、充满攻击性，完全无法承受雄主的信息素结合，根本无法查出任何外源性药剂的成分。

  最后，在维萨里家族和皇室利益博弈与相互妥协下，我的情况被‘科学地’定性为……‘虫核先天性发育畸形。一种无法治愈的‘先天缺陷’，这算是最幸运的结果了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萧胜想到初次见面时他手臂上那些经久未愈的伤痕，想到他描述中那种非人的虐待，心中不由得有些怜惜。

  最后，尤金将话题拉回现在，“我亲手制作的‘诱导剂’配方从未外流。

  如今在俘虏身上看到的这种症状，同样的精神力暴动，同样的查不出药剂反应……

  结合取样数据，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可能是埃文当年那种‘半成品抑制剂’大量使用，副作用长期累计导致的。”

  “而据我所知，维萨里在埃文叛逃后，很久都没有发抑制剂新品，引发过各个家族对维萨里医药行业的质疑，不得已维萨里家匆匆发布了一款新型抑制剂，但产量稀少，不久就断货了。

  抑制剂有缺陷却被发布，大面积推广使用，这可是大罪，所以我猜……”

  尤金看了萧胜一眼。

  萧胜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维萨里家族要不惜代价、甚至动用二皇子的力量，千方百计想要抓回“叛逃”的埃文。

  他也不用去问尤金，为什么从不曾对外公开，原因显而易见：他势单力薄。一个被困在皇室与家族双重牢笼中、自身难保的雌虫，贸然公开无异于自寻死路。

  况且这些事情，无论是先皇后中毒，还是抑制剂副作用，其实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

  尤金需要盟友，需要强大到足以撼动现有格局、且与敌对势力本就存在尖锐矛盾的盟友。

  比如，自己。

  萧胜在心中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权衡着利弊与风险。

  尤金的坦诚，既是投名状，也是将他更深地绑上这条船的策略。

  看样子自己以前想的太简单了，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尤金忽然又动了。

  他解开安全带，轻盈地侧过身，朝着萧胜的方向靠了过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的程度。

  尤金抬起手，粉色的指尖轻轻搭在萧胜座椅的扶手上，粉色的眼眸灼灼地凝视着萧胜。

  “我和二皇子是注定生不了虫蛋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坦然

  他的目光描摹着萧胜的轮廓，粉色的唇瓣微启：

  “作为一个美丽，聪明的雌虫，总得想办法，把自己优秀的血脉传承下去才行，您说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如同羽毛搔刮着耳膜：

  “所以，领主大人……”

  “您要和我生个蛋吗？”

  舱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尤金身上那股清冽微冷、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暖昧甜香的气息。

  萧胜看着那双粉水晶般剔透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看着那张美得足以让任何意志动摇的脸，看着那粉色的、仿佛邀人品尝的唇。

  然后，萧胜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尤金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推拒。

  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肌肤微凉的细腻触感。

  他们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气息交织。

  萧胜暗金色的眼眸深沉如夜，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用你自己作为交易的筹码？”

  尤金没有试图挣脱萧胜的手，反而顺势将身体的更多重量倚靠过去，姿态柔弱无骨，粉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您得到一个大美虫。”尤金的声音如同最诱虫的蜜糖，却又冰冷地剖析着利益，“我得到一个可靠的盟友……”

  他粉色的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不好吗？”

  萧胜与他对视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松开了捏着尤金下巴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尤金的肩膀，将他缓缓推回了他自己的座椅上，让他重新坐好。

  萧胜自己也坐直了身体，目光转向前方的操作面板和舷窗外的夜色，不再看尤金。

  “我对有主的雌虫，”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没有想法。”

  尤金被推回座位，似乎愣了一下。他看着萧胜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直视前方的眼神，无不表明着拒绝。

  几秒钟后，尤金轻轻叹了一声。

  “是吗……”他低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重新系好了安全带，也转回头，看向自己那一侧的舷窗。

  模糊的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朦胧的、依旧美丽绝伦却显得有些寂寥的侧影。

  飞行器继续平稳地航行，舱内陷入沉默。

  萧胜的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也似乎专注地落在前方某一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跳，在方才那一瞬间，确实漏跳了一拍。

  真的没有想法吗？

  他在心中无声地、近乎自嘲地问了自己一句。

  手指，几不可察地，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