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折磨

  他挥退所有侍从，命虫仆去将自己的雌君尤金·维萨里唤来。

  等待的片刻，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主殿中踱步，脑海中却交替闪过利亚雌父意味深长的笑容、蓝星隐藏的“奇迹”、以及尤金那张永远覆着轻纱、冷若冰霜的脸。

  脚步声轻轻响起，兰斯回头。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入殿内。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袍，与外界的奢华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着一层材质特殊的轻薄面纱。

  那面纱似乎能扭曲光线，使得其下的容颜朦朦胧胧，只能隐约窥见优越的轮廓和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这是兰斯在屡次“亲近”不成后，恼羞成怒下达的命令，既然他得不到，那就让所有虫都不许见到他的容貌。

  尤金对此从未有过异议，仿佛那层面纱不存在一般。

  尤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礼节：“殿下。”

  兰斯的视线落在那层面纱上，心头那股怒火又隐隐窜动。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轻薄的织物，想要将它狠狠扯下，让那张惊心动魄却永远对他关闭的脸暴露在光线下。

  但指尖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一种无形的、源自精神深处的排斥感和随之而来的尖锐头痛警告着他。

  又是这样！

  这个发育畸形的雌虫，精神力扬与他严重相斥，别说结合，连稍微亲密些的触碰都会引发双方剧烈的痛苦。

  空有绝世容貌，却是一尊看得见摸不着、更用不了的冰雕！

  这种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挫败交织，让兰斯几欲疯狂。

  他猛地收回手，烦躁地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根特制的、带着细密倒刺的合金短鞭。

  精神力无法结合，肉体的暴力和疼痛却成了他唯一能对尤金施加影响、并借此获得扭曲平静的方式。

  “跪下。”兰斯的声音冰冷。

  尤金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跪在了冰冷光滑的地面上，脊背依旧挺直。

  鞭影破空，带着凄厉的啸音，毫不留情地落在尤金的背上、肩上。

  特制的倒刺撕开单薄的衣料，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狰狞的血痕。

  尤金身体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跪姿都未曾改变，只有那双隔着面纱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地看着前方虚空。

  兰斯挥动着鞭子，看着血迹在那身白衣上迅速洇开，心中的暴戾得到些许宣泄，但另一种更深的烦躁却涌了上来。

  他看不惯，看不惯尤金这副无论遭受什么，都仿佛事不关己的冷漠样子。

  他想看到这张脸上出现痛苦、哀求、恐惧，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从来没有。

  这具美丽的躯壳里，仿佛没有安装“情绪”这个功能。

  越想越恨，兰斯猛地停下了鞭打，气息有些不匀。

  他厌恶地扔开染血的短鞭，走到尤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件事要你去办。”兰斯语气生硬，将植物研究院将前往蓝星考察，以及需要尤金借此机会打探蓝星核心秘密的任务说了一遍。

  尤金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没有丝毫起伏：

  “殿下，植物研究院的宗旨是为全虫族谋福祉，促进自然作物发展与食物安全。此次前往蓝星，目的纯粹在于学术交流与技术学习，不会涉及任何超出此范畴的活动。”

  “所以，恕难从命。”

  又是这种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语气！

  兰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的身体不在他这儿，他的心思想法也不在他这儿，甚至连情绪都不肯给他。

  他可是尊贵的皇子，未来的虫皇！生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在这个畸形的雌虫面前屡屡受挫？

  “学术交流？技术学习？”兰斯嗤笑，眼神变得凶狠而偏执

  “尤金，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给你机会！一个你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蹲下身，猛地伸手攥住尤金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隔着面纱死死盯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不是做梦都想摆脱我，摆脱这桩婚契吗？好！我成全你！”

  兰斯的呼吸粗重，眼中燃烧着嫉妒、怒火和一种扭曲的情感：

  “只要你这次去蓝星，想办法接近那个该死的佩兴斯·布里萨克！

  用你这张脸，用你任何手段！杀了他也好，迷得他神魂颠倒、心甘情愿把蓝星的宝贝双手奉上也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拿到关于蓝星核心秘密……”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狠毒：“只要你做到了，回来之后，我就给你自由！

  解契文书，我亲自签！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尤金，你肯，还是不肯？”

  说完，兰斯松开手，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充血，死死盯着地上的尤金，

  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又像是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猛兽。

  大殿内死寂一片，只有兰斯粗重的呼吸声。

  尤金依旧跪着，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周围一小片地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面纱后，那双沉静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兰斯扭曲的面容。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兰斯期待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他答应了。

  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兰斯愣住了，随即，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暴怒和难以形容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答应了？为了自由，他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答应去引诱另一个雄虫？那他这些年对自己的抗拒算什么？

  那副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样子又算什么？都是伪装吗？他是不是早就想摆脱自己了？这些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你……”兰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猛地俯身，一把死死掐住了尤金的脖子，

  “你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啊？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你这张脸……你这张脸下面，到底藏着一颗多么肮脏下贱的心？

  为了自由，你是不是什么都肯做？连去勾引别的雄虫都答应得这么痛快？”

  尤金的呼吸被扼住，脸色迅速涨红，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兰斯，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兰斯。

  “贱虫！”兰斯狂怒地将他狠狠掼在地上，随手抄起刚才扔掉的短鞭，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般，疯狂地抽打、踢踹在尤金身上。

  “我让你答应！我让你自由！你这畸形的怪物！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你以为那个佩兴斯会看上你吗？做梦！”

  怒吼声、器物击打肉体的闷响、衣料撕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鲜血飞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尤金蜷缩在地上，承受着暴风骤雨般的虐待，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或求饶，只有身体本能的痉挛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仿佛将自己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任凭外界的暴力如何肆虐，都无法触及他内里的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兰斯终于力竭，扔开手中染血的刑具，气喘吁吁地退后两步，看着地上几乎被血污覆盖的白色身影，眼中疯狂渐褪，只剩下疲惫、空虚和更深的阴郁。

  “……滚。”他沙哑地吐出这个字，别开视线，“回去好好收拾一下你这身伤……准备准备，去蓝星。别给我丢脸。”

  尤金在地上静静躺了几秒，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一点点撑起身体。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破碎染血的白袍几乎无法蔽体，露出下面狰狞交错的伤口。

  他没有看兰斯一眼，也没有试图整理衣物，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这座华丽而残酷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