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爷爷心疼岁岁2

  江玦点点头，眼中也有水光：“冉安昏迷后，岁岁当时才一岁多，原本由小区里的爷爷奶奶轮流照顾，之后却突然长大了。他学会了做饭——会炒菜、煮粥；学会了去医院缴费——护士看他个子小，每次都蹲下来跟他说话；学会了一个人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因为要省下每一分钱给爸爸治病。”

  “他才三岁。”云震的声音在颤抖，“别的孩子三岁在干什么？在游乐场，在被追着喂饭，在父母怀里撒娇。可岁岁……”

  “他在照顾爸爸。”江玦接话，“你应该看过他的直播，岁岁站在小板凳上，在厨房里炒菜。锅比他头还大，他垫着脚，小手握着锅铲，翻动锅里的青菜。油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一声不吭，继续炒。”

  云震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云帆也是这么大。

  那时候的云帆，是云家的小少爷，要什么有什么，出门有保镖，回家有保姆，连鞋带都是佣人系的。

  而云帆的儿子，却在三岁的年纪，扛起了照顾父亲的重担。

  “我对不起他们。”云震哽咽道，“对不起帆帆，对不起岁岁。如果我早点找到他们……”

  “现在找到了，不晚。”江玦拍拍他的肩，“云叔叔，岁岁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都坚强。他现在有我们了，以后会好的。”

  病房里，岁岁还在继续讲故事。

  “爸爸，昨天云爷爷带我去吃了烤鸭。就是那种香喷喷的烤鸭哦！师傅推着小车进来，现场片鸭子，薄薄的皮，脆脆的，蘸白糖吃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多，云爷爷一直给我卷饼，卷了一个又一个。”

  岁岁舔舔嘴唇，仿佛还在回味：“云爷爷说，等爸爸醒了，我们全家一起去吃，点两只，吃一只打包一只。爸爸，你要快点醒哦，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还有还有，江叔叔给我买了新书包，上面有宇航员的图案。江叔叔说，等爸爸醒了再送我去幼儿园。爸爸，你能陪我一起去学校吗？开家长会的时候，你会来吗？”

  岁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把脸埋在冉安的手掌里，小声说：“爸爸，岁岁好想你。你睡了好久好久了，该醒来了。岁岁每天都很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给爸爸按摩。岁岁还学会了认钟表，知道什么时候该给爸爸翻身了。”

  “爸爸，你听到岁岁说话了吗？如果你听到了，就动动手指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我说话的时候，你会用手指敲敲我的手心。”

  岁岁期待地看着冉安的手。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那只手静静地躺着，没有动静。

  跟以前的很多次一样，没有回应。

  小家伙的眼圈红了，但他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没关系，爸爸累了，就多睡一会儿。岁岁会一直等着，等到爸爸睡醒。”

  门外，云震再也忍不住，转身走出别墅。

  江玦跟了过去，看到这个坚强的男人靠在墙上，肩膀微微颤抖。

  “那孩子……每天都是这样？”云震问。

  “嗯。”江玦点头，“每天三次按摩，两次擦身，无数次说话。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跑到爸爸床边，看看爸爸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不舒服。”

  “护士呢？护士呢？为什么让一个孩子做这些？”

  “岁岁坚持要自己做。”江玦说，“他说，这是他和爸爸之间的事。而且……”

  江玦顿了顿，“而且岁岁做得很好，比很多成年护士都细心。陈医生说，正因为岁岁的精心护理，冉安卧床两年，没有长一处褥疮，肌肉萎缩的程度也比预期轻得多。而且，岁岁经常给他说话，也能有助于他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