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会一直陪着你和你爸爸

  “一般是八点半。”江霄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主治医生姓陈，是个很负责的医生，这两年对冉叔叔很照顾。”

  江玦点点头，又看向岁岁：“岁岁，你吃早晚饭了吗？”

  岁岁点点头：“吃了饺子，王奶奶包的，哥哥还没有吃。”

  王奶奶让他带的饺子量很多，原本他是想让哥哥也一起吃的，但哥哥说不饿。

  “那我们在这里陪爸爸，”江玦说，“让哥哥先去吃饭好不好？”

  岁岁犹豫地看了看江霄，又看了看江玦。

  江霄知道，这是小叔想单独跟岁岁和岁岁爸爸相处了。

  看了看一家三口，江霄表示理解。

  “岁岁不用担心，他是哥哥的小叔。”江霄说，“他会比我对你更好的。”

  岁岁这才点点头，小声说：“那哥哥吃饱了，就回去睡觉吧。岁岁晚上会在这里陪爸爸。”

  江玦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过身，假装整理外套，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晚上叔叔也在这里跟岁岁一起陪爸爸。”

  江霄离开后，江玦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将岁岁抱到腿上，让他更方便看着爸爸。

  “岁岁，每天都在医院吗？”江玦问。

  “嗯。”岁岁点头，“白天要上幼儿园，吃完饭会来。有时候……有时候太晚了，就在椅子上睡。”

  “一个人？”

  “嗯。”岁岁又点头，然后补充道，“但我不怕。医院有保安叔叔，护士姐姐对我也很好。”

  江玦想象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深夜独自走在从医院走廊里，或者蜷缩在病房的椅子上过夜，心里一阵刺痛。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他说，“江霄哥哥会陪你，我也会安排人帮忙。”

  岁岁抬起头看他：“那你呢？你会走吗？”

  “不会。”江玦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爸爸。”

  江霄没有出去吃，只在医院食堂里买了粥、包子、鸡蛋。

  天已经很晚了，食堂里也只剩下了这些。

  他吃完后，想到什么，额外又买了几个包子和一盒牛奶。

  到病房时，看到岁岁正端正地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爸爸。

  “先喝点牛奶。”江玦从江霄手里接过牛奶，递给岁岁。

  岁岁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洒出来。

  “你平时都吃什么？”江玦问。

  “王奶奶会给我送饭，我自己也会做。”岁岁说，“有时候护士姐姐也会给我带饭，有时候……有时候不饿。”

  他也不是经常自己煮粥的，因为他没那么多钱。

  每次买蔬菜，他只敢买一两颗，够他一个人吃就行。

  煮粥的米是李爷爷送来的，一小袋就够他吃两个月。

  江玦知道，“有时候不饿”很可能就是“没钱吃饭”的委婉说法。

  他把包子也推到岁岁面前：“今天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岁岁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先问：“给爸爸的包子买了吗？”

  “买了，放在保温袋里。”江霄指了指旁边的袋子，“等你吃完，我们就给爸爸’吃’。”

  岁岁这才拿起包子，咬了一小口。

  他下午已经吃了饺子，按往常，他晚上就算饿了，也会忍着，忍不住了，就出去接温水喝。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一个包子吃了足足十分钟。

  江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克制，那不是天生的，而是生活磨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