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总算见到冉安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H市康宁医院。

  临下车前，他给江霄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江霄很快回复：“我们在1217病房。岁岁昨晚睡在陪护床上，刚醒，正在给爸爸擦脸。”

  江玦看着这条消息，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画面：

  三岁的孩子，站在病床边，踮着脚尖，用毛巾轻轻擦拭父亲的脸。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孩子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三年多了。

  他想象过很多次和冉安重逢的场景，也许是在某个街头偶遇，也许是通过共同的朋友联系上，也许是在公司的职员里……

  但从未想过，会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而冉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医院大楼。

  医院的住院部在十二楼。

  电梯上升时，江玦看着镜面门上的自己

  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时，江玦的脚步有片刻的迟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冷。

  护士站的灯光很亮，几个护士正在交接班，低声交谈着。

  远处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还有某个病房里传出的咳嗽声。

  这一切对江玦来说并不陌生。

  江氏也涉足医疗科技行业，他进出过无数医院，见过太多生死边缘的场景。

  但今天，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1217病房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

  江玦走到门口时，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病床上，一个消瘦的男人静静躺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部和肩膀。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如果不是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绿色线条，几乎会让人以为那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但江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冉安。

  即使面容憔悴，即使瘦得脱了形，即使闭着眼睛毫无生气——江玦还是认出了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的形状，认出了那个曾经在烈日下到处求职的年轻人的轮廓。

  三年了。

  他找了三年的人，就这样躺在那里。

  江玦的手握紧了门把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提醒他这不是一场梦。

  病床旁边还有两个人。

  江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而病床的另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冉安的脸。

  那是岁岁。

  江玦的目光落在这个孩子身上。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瘦小，穿着带着《宝贝向前冲》节目图标的新衣服。

  他知道，那是节目组送他的衣服，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他擦得很认真，先从额头开始，然后是脸颊、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擦完脸后，岁岁从凳子上爬下来，把毛巾放进盆里搓洗。

  水声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格外清晰。

  拧干毛巾后，他又爬上凳子，开始擦拭冉安的手。

  江玦注意到，岁岁在擦手的时候，会用自己的小手握住父亲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擦完后，他没有立即松开，而是把那只苍白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那一刻，江玦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推开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病房里的人。

  江霄抬起头，看到江玦，立刻站了起来：“小叔。”

  岁岁也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