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疼岁岁的江玦

  回到现在，江玦继续往下看。

  冉安是在肚子五个月的时候，搬到幸福小区的。

  岁岁出生后，冉安就不在出去工作，在家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在网上接一些插画订单。

  直到岁岁一岁，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小区里的爷爷奶奶都很照顾他们父子，冉安才放心将岁岁交给他们带，自己出去工作。

  资料里还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坐在路边，脸上满是忧伤，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没有拍清楚。

  但从模糊的光影上，他知道那是他跟冉安的合照，在冉安的那个出租屋里，两人拍的。

  另一张，是岁岁一岁生日时拍的。

  小小的孩子戴着纸做的生日帽，脸上沾着奶油，冉安抱着他，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

  照片的背景是他们现在住的那个老旧小区，但当时墙上还没有那些画，屋子里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看起来虽然简陋，但整洁温馨。

  江玦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冉安的笑脸。

  那时的他，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笑容温暖。

  和现在病床上那个苍白消瘦、毫无生气的人，判若两人。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江玦喃喃自语。

  他翻到最后一页，是社区和幼儿园老师对岁岁的评价。

  幸福幼儿园的李老师写道：“岁岁是个特别懂事的孩子。刚入园时很内向，不爱说话，但特别细心。他会注意到哪个小朋友哭了，哪个老师嗓子哑了。有一次我感冒，他第二天带了一个苹果给我，说是爸爸说的，吃苹果对身体好。”

  “岁岁虽然才三岁多，但他很聪明，学东西快，画画特别好。他最喜欢画向日葵，说爸爸喜欢向日葵。后来他爸爸出事，岁岁有段时间没来幼儿园，再来时变得沉默了很多。但他从不哭闹，只是有时候会看着窗外发呆。”

  “最后一次见岁岁，是一周前。他自己来请假，说要出去赚钱，给爸爸治病，不能来幼儿园了。我问他谁照顾他，他说‘岁岁可以照顾自己’。那天下雨，我给他塞了一把伞和几个面包，他鞠躬说‘谢谢老师’，然后一个人走进雨里。那背影，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社区王主任的评价更详细：“冉安是个好父亲。虽然条件困难，但从不抱怨，见到人总是笑眯眯的。他出事前，经常帮楼里的老人搬东西、修水电。岁岁被他教得很好，有礼貌，爱帮忙。”

  “冉安出事后，我们社区想了很多办法。申请低保、临时救助，组织捐款，但都是杯水车薪。最难的是医疗费，康宁医院已经尽力减免了，但长期护理的费用实在太高。我们联系过法律援助，想要找肇事司机，不管给多少赔偿，总能缓解一下压力，但程序太复杂，需要监护人，可岁岁才三岁……”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从不主动要什么，给他送吃的用的，他总是说‘谢谢，岁岁够了’。有一次我问他最想要什么，他想了很久，说‘想要爸爸醒来’。然后又说‘不过爸爸说，不能总想着要东西，要知足’。”

  江玦合上文件夹，靠在车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车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那些繁华与喧嚣，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江玦的脑海中，两个时空的画面交错重叠。

  “冉安……”江玦再次念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如果他早点去找，如果他这些年多关注一下H市的消息，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