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满墙的向日葵和爸爸

  “这些花是王奶奶种的。”岁岁指着其中一盆开着小白花的植物说，“她说楼里太暗了，种点花，大家看着心情好。”

  江霄点点头。

  他注意到，虽然楼道陈旧，但没有杂物堆积，也没有乱扔的垃圾。

  这是一个虽然贫穷，却依然保持着体面和尊严的社区。

  爬到三楼，岁岁在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前停下。

  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但还贴着——左边是“平安如意”，右边是“福满人间”，横批“喜迎新春”。

  岁岁踮起脚，从脖子上取下一把用绳子串着的钥匙，熟练地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门开了。

  岁岁推开门，房子里并没有那种久未通风空气，显然在岁岁录节目的这段时间，爷爷奶奶们有帮他打扫通风。

  他侧身对江霄说：“哥哥，进来吧。”

  江霄迈步走进门内，然后，呼吸一滞。

  他预想过岁岁家的简陋，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一个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面积不会超过三十平方米，却奇迹般地划分出了几个功能区：

  靠门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灶台和水池，算是厨房；

  往里是一张双人床，床单铺得平整，但显然已久无人睡；

  床对面靠墙放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整齐地摞着书本和作业本；

  书桌旁是一个简易衣柜，门关着。

  房间异常整洁，但整洁中透着一股冷清的空旷感。

  地板干净，物品稀少且摆放整齐，但缺乏生活气息，仿佛一个被精心维护却无人居住的样板间。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一半，室内光线昏暗。

  但最让江霄震撼的，是墙壁。

  几乎每一寸裸露的墙面上，都贴满了画。

  不是印刷品，而是稚嫩的蜡笔画——用色大胆，线条笨拙，却充满了生命力。

  江霄走近细看，发现这些画的主题惊人地一致：向日葵，和手牵手的两个人。

  有的画里，向日葵开在房子旁边，两个手牵手的人站在花丛中；

  有的画里，向日葵长在医院的窗户外面，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站在床边；

  有的画里，向日葵变成了太阳，照耀着两个手牵手走在路上的人……

  每幅画的右下角，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标题。

  江霄凑近看，念出声：

  “爸爸醒来后的家”

  “和爸爸一起晒太阳”

  “带爸爸去看海”

  “爸爸和岁岁的新房子”

  ……

  江霄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一张张看过去，发现总共有二十三幅画。

  这些画，跟他在小渔村时画的明显不同。

  每一幅都是向日葵，每一幅都是手牵手的两个人，每一幅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一个三岁孩子能想象出的，最美好的未来。

  这些画，是这间清冷屋子里唯一炽热的存在。

  “哥哥，你坐。”岁岁放下书包，打开衣柜，拿了衣服就进入卫生间，“岁岁去换衣服。”

  江霄还在看着那些画时，岁岁已经背着一个小书包出来了。

  他重新换了一身新衣服，书包里面也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足够他在医院陪着爸爸几天。

  他走到江霄面前：“哥哥，岁岁好了。”

  江霄却没有立刻带他离开，而是转身问岁岁，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都是你画的？”

  岁岁点点头，走到墙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其中一幅画。

  画上是许多向日葵围成的一个圆圈，圆圈中央，两个人手牵手，笑得露出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