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幸福小区

  三个小时的车程，岁岁说了会话，就又睡着了。

  江霄也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已经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陈明远教授，对方答应下周亲自去康宁医院查看冉安的病历。

  对于江家来说，钱和医疗资源都不是问题。

  但医学有其极限，冉安昏迷两年，脑损伤严重，苏醒的概率……医生们都不敢给出乐观的估计。

  但江霄想试一试。

  为了岁岁眼中那束不肯熄灭的希望之光，他必须试一试。

  “江哥，快到幸福小区了。”小陈的声音将江霄从思绪中拉回。

  江霄看向窗外，城市中心的繁华不同，幸福小区所在的街道显得宁静而陈旧。

  街道不宽，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树荫下零星有几个老人在下棋、聊天。

  楼房大多六七层高，外墙斑驳，透着岁月的痕迹，算是城中村的水平。

  按照导航，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老式居民楼。

  路面有些坑洼，车子颠簸了一下，岁岁迷迷糊糊醒来。

  “到了吗？”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快到了。”江霄看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

  楼与楼之间距离很近，晾衣绳纵横交错，挂满了各色衣物。

  一些窗户外的防盗网已经锈迹斑斑，墙皮脱落的地方用水泥简单修补过。

  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气息——饭菜香、煤烟味，还有淡淡的潮湿气。

  “岁岁，”江霄忍不住问，“你和爸爸住在这里？”

  “嗯。”岁岁点点头，指向前面一栋灰白色的六层楼房，“就是那里，3单元。爸爸住院后，岁岁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爸爸，只吃饭和换洗衣服时回来。”

  车子在那栋楼前停下。

  楼门口堆着几辆旧自行车，墙上的报箱歪歪斜斜，单元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昏暗的楼梯间。

  江霄下车，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没有物业，没有绿化，只有几棵营养不良的树顽强地生长在楼缝间。

  公共垃圾桶已经满了，旁边散落着一些垃圾。

  二楼一户人家的窗户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

  “你就住这里？”江霄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知道岁岁家境不好，但亲眼看到这样的居住环境，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里甚至不如他之前录制节目时，被称作寒酸的“农民自建房”。

  岁岁却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抱着微景盒，仰头看着江霄，认真地说：“这里很好呀。楼下王奶奶经常给岁岁糖吃，对门的李爷爷会修岁岁的小自行车，张奶奶家的姐姐在幼儿园教岁岁认字。”

  他指着三楼一扇窗户，“那是岁岁和爸爸的家。窗户上贴的小星星是岁岁和爸爸一起贴的。”

  江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扇窗户确实贴着一些彩色的塑料星星，在灰扑扑的楼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小小的，应该都是岁岁的。

  他之后，又详细的看了一遍网上的纪录片，记得里面有提岁岁家里没有洗衣机，都是自己用盆，手洗的衣服。

  “哥哥，”岁岁拉了拉江霄的手，“岁岁带你上去，岁岁要拿几件换洗衣服。”

  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江霄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心疼。

  岁岁不觉得苦，因为他从未尝过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