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江玦的一瞥

  A市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人流如织，各种语言的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机场广播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交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飞机起起落落，在黄昏的天际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江玦坐在VIP候机室的角落，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审阅着即将在纽约签署的并购案文件。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与周围相对松弛的候机氛围格格不入。

  助理孙城坐在对面，同样在处理工作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手表，确认登机时间。

  "江总，纽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德雷克先生明天上午十点会到酒店与您会面。"孙城轻声汇报。

  江玦点点头，收起平板："我去买杯咖啡。"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看了一上午电脑，他需要缓解一下。

  江玦起身，走向候机室内的咖啡吧。

  他需要一点咖啡因来缓解过度用脑带来的疲劳。

  点了一杯美式，等待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候机室的其他区域。

  VIP候机室人不多，几个商务人士在低声交谈，一对老年夫妇安静地看着报纸，还有一个年轻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女孩大约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外放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江玦能隐约听到节目音效和主持人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的小侄子江霄也在参加一个综艺。

  十九岁的孩子，竟然去实习当爸爸，真不知道他的经纪人是怎么想的，虽然后面改成了哥哥。

  或许是想到了小侄子，江玦的视线不经意的撇了一眼。

  他看到屏幕上正是海滩的画面，江霄和岁岁在堆沙堡。

  镜头给了岁岁一个特写——孩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贝壳装饰在沙堡的"城墙"上，然后抬起头，对着江霄说了句什么，露出了笑容。

  那个笑容。

  江玦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周围所有的声音——咖啡机的蒸汽声、远处的交谈声、机场广播——全都褪去，消失。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屏幕，和屏幕上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太像了。

  不，不是像。

  那根本就是那人的眼睛。

  是二十岁的那人，在阳光下对他笑时的眼睛。

  是二十一岁的那人，在得知怀孕消息时，惊喜又害羞的眼睛。

  是那人独有的，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像月牙一样，清澈又温柔的眼睛。

  江玦手中的咖啡杯滑落了。

  陶瓷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深褐色的液体溅开，弄脏了他锃亮的皮鞋和裤脚。

  "江总！"孙城惊呼着冲过来。

  咖啡吧的服务员也慌忙过来收拾："先生，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江玦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平板屏幕上，锁定在岁岁笑起来的脸上。

  世界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地响起，三年来所有压抑的情感、悔恨、自责、寻找的焦灼，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江总？江总！"孙城焦急地摇晃他的手臂。

  江玦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推开孙城，几乎是踉跄着走向那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