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给爸爸留着

  摄像师保持着一段距离，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镜头下的画面，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我受不了了，心里好堵。】

  【江霄蹲下来和岁岁说话的那一下，我眼泪直接出来了。】

  【岁岁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爷爷塞红包那里……唉，都是好心。】

  【节目组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重点是岁岁现在怎么办？江霄怎么办？】

  坐在长椅上，面前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对岸是青瓦白墙的古镇建筑。

  喧嚣被隔开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更加清晰。

  江霄把糖炒栗子放在一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问“你爸爸怎么了”？

  问“你妈妈呢”？

  问“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那么残忍，砸向一个才三岁的孩子。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岁岁握着米花糖袋子的手背上。

  那只小手冰凉。

  “米花糖，好吃吗？”他问了一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

  岁岁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以为会让他离他远一点。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从袋子里又拿出一小块，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江霄嘴边。

  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哥哥吃。”

  江霄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张开嘴，接过了那块米花糖。

  甜意在舌尖化开，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好吃。”他努力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很甜。”

  岁岁收回了手，自己也拿了一小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看着河水，分享着一袋沉默的、甜丝丝的米花糖。

  吃完一块后，岁岁就小心翼翼的将袋子口封好。

  “怎么不吃了？”江霄疑惑的问。

  “给爸爸留着。”

  江霄从他手里拿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大的递给岁岁。

  “吃吧，吃完了哥哥再给你买。”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慢了下来，很多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画面，没有打字。

  一种沉重而温柔的氛围，透过屏幕传递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岁岁吃完了手里的米花糖，小心的舔着手上的糖屑。

  江霄什么也没说，就沉默的等着他。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江霄，嘴唇动了动。

  江霄立刻集中了全部注意力，屏住呼吸。

  岁岁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要被河风吹散。

  但江霄听清了。

  他说：“爸爸……会好的。”

  不是“爸爸病了”，不是“我想爸爸”，而是“爸爸会好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从一个三岁孩子的口中说出。

  江霄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猛地转过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汹涌的热意逼回去。

  然后转回来，看着岁岁，无比认真、无比用力地点头。

  “嗯，”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一定会好的。”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揽住了岁岁单薄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给予一个克制却温暖的依靠。

  岁岁没有抗拒，他小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安静地靠在江霄身侧。

  真好，哥哥没有让他远离。

  阳光透过古镇上空交错的天际线，洒在潺潺的河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

  集市的热闹成了遥远的背景音，长椅上的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经历了这场“意外的相遇”所带来的风暴后，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更深沉、更紧密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