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向日葵和爸爸的故事

  "讲什么故事？"朵朵带着鼻音问，眼睛还红红的。

  岁岁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草蚱蜢："讲……向日葵的故事。"

  朵朵被草蚱蜢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岁岁大方地将蚱蜢递给她，朵朵小心翼翼地接过，终于停止了哭泣。

  林薇松了口气，向江霄投去感激的眼神。

  江霄摇摇头，示意这是岁岁自己的主意。

  岁岁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朵朵也挨着他坐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林薇退到一旁，和江霄一起站在门边，不去打扰孩子们的世界。

  "从前，"岁岁开始讲述，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有一个小男孩，他爸爸生病了，睡了好久好久。"

  朵朵抱着草蚱蜢，专注地听着。

  "小男孩每天都会去医院看爸爸，跟爸爸说话。可是爸爸一直闭着眼睛，听不见。"岁岁的语气平静，但江霄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医院的窗户外面，有一小块空地。春天的时候，小男孩在空地里种下了向日葵种子。"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岁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护士姐姐说，向日葵总是朝着太阳转，很有生命力。小男孩就想，等向日葵开花的时候，爸爸可能就醒了。"

  朵朵小声问："然后呢？向日葵开花了吗？"

  "开了。"岁岁点点头，"夏天的时候，开了一大片，金黄金黄的，像太阳掉在了地上。"

  "那爸爸醒了吗？"

  岁岁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他小小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还没有。"他最终说，声音更轻了，"但是小男孩相信，等看向日葵花海的时候，爸爸就会醒来。爸爸答应过他的。"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夏虫在远处鸣叫。

  朵朵已经完全忘记了哭泣，她抱着草蚱蜢，小声说："我爸爸也答应我，回家给我带迪士尼的公主裙。"

  "嗯。"岁岁点点头，"爸爸答应的事，都会做到的。"

  这句话他说得如此笃定，仿佛在说服别人，也仿佛在说服自己。

  林薇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转头看向江霄，发现江霄正专注地看着岁岁，眼神复杂。

  那是江霄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这个孩子——不是看一个需要照顾的节目搭档，而是真正地看见岁岁这个人，看见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坚韧与期盼。

  岁岁继续讲着故事，讲小男孩如何每天给向日葵浇水，如何跟昏迷的爸爸描述向日葵一天天长高的样子。

  他的词汇量有限，描述并不华丽，但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格外真挚动人。

  江霄靠在门框上，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岁岁第一次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在节目中，在镜头前，岁岁总是安静而克制，几乎不主动提及家庭。

  但在这个偶然的夜晚，面对哭泣的朵朵，他却自然地打开了心扉。

  故事讲完了，朵朵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睡意开始上涌。

  "岁岁的故事真好听。"朵朵揉着眼睛说。

  岁岁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朵朵面前，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膀："睡觉吧，明天我们一起玩。"

  林薇上前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朵朵，对岁岁柔声说："谢谢岁岁，你真是个温暖的好孩子。"

  岁岁摇摇头，退回到江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