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放心不下爸爸

  岁岁把签好的文件收进书包，然后爬到床上，躺在冉安身边。

  “爸爸，”他小声说，“岁岁要上电视了。你会为岁岁骄傲吗？”

  他侧过身，看着爸爸沉睡的脸，小手轻轻抚摸额头那道伤疤——那是车祸留下的印记。

  他忍不住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曾经也有一个流血的伤口。

  岁岁记得爸爸以前的样子：

  浓密的眉毛，总是带笑的眼睛，笑起来眼睛总是眯在一起。

  现在的爸爸瘦了，苍白了，安静了，但在岁岁心里，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帅的爸爸。

  “爸爸快点醒来，”岁岁把脸贴在冉安手臂上，“等岁岁赚了钱，我们就去最好的医院。然后爸爸教岁岁骑自行车，像以前答应过的那样。”

  他闭上眼睛，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爸爸扶着自行车后座，他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蹬着，阳光很好，路两边开满了花。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刘小凡没有离开。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这对父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把病床染成温暖的色调。

  监护仪的绿光规律地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他拿出手机，给陈制片发了条信息：“陈哥，节目录制时，我想继续拍纪录片素材。不冲突，就作为幕后花絮。”

  很快收到回复：“没问题。不过小凡，我得提醒你，娃综和纪录片是两回事。节目需要效果，需要看点，岁岁的故事虽然感人，但观众也想看到孩子天真活泼的一面。你得帮他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平衡。

  刘小凡看着熟睡的岁岁。

  这个三岁的孩子，已经承载了太多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重量。

  现在又要走进聚光灯下，在镜头前扮演一个“孩子”的角色。

  他能做到吗？

  或者说，他应该被要求这样做吗？

  第一站录制的前一天，医院为岁岁举行了一个小小的送行会。

  王奶奶、张爷爷还有幸福小区里的其他爷爷奶奶也都来了。

  给岁岁带来了自己做的鸡蛋糕，林护士买了新书包，张阿姨从菜市扬赶来，塞给岁岁一袋晒干的蘑菇：“带着，煮汤喝，有营养。”

  岁岁一一鞠躬道谢，把礼物仔细收好。

  他穿着新衣服——是刘小凡买的，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尺码正好。

  镜子里的孩子看起来和普通三岁小孩没什么不同，除了那双眼睛，太过清澈，也太过沉静。

  “岁岁要出门一个星期，”林护士蹲下帮他整理衣领，“要听刘叔叔的话，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知道吗？”

  “知道。”岁岁点头，“岁岁每天都会给护士姐姐打电话，问爸爸的情况。”

  “好孩子。”林护士抱了抱他，声音有些哽咽，“你爸爸这边有我们，放心。”

  王奶奶抹着眼泪：“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坐飞机...岁岁啊，要是想家了，就打电话给奶奶。”

  “岁岁不想家。”孩子说，“爸爸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等岁岁回来，爸爸还在这里，所以岁岁不怕。”

  这句话让在扬的大人都红了眼眶。

  最后，岁岁走到病床边。

  他今天特意给冉安刮了胡子——用儿童安全剃须刀，手法已经相当熟练。

  爸爸的脸看起来清爽多了，虽然瘦，但依然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轮廓。